“为什么只是看着……”
“贾宝玉……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哈！”
宝玉从噩梦之中惊醒，但那在梦中看不清面孔的，用带着无边怨念的话语诅咒着自己的人，试图将自己拖下奈落的人，那些话语，那些惨剧还萦绕在脑海当中，久久不能够散去。
“又是噩梦吗……”
阳光已经从窗户外面照了进来，随着脑海逐渐清醒，院子中的清脆的鸟叫声才终于取代了那些诅咒的话语。
平安无事的度过一晚，直到现在，宝玉才终于有时间整理自己究竟都经历了一些什么。
从目睹研究所中的那一场屠杀开始，宝玉就能够感觉到自己当时的理智逐渐走向崩溃，就如同一步步靠近悬崖的人一样，然后就是那些仙人的话语……
一想到仙人，想到他们在通过自己的这只玉眼取乐，宝玉就不由得捂住了那一只玉眼，感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在内心当中沸腾——嫌恶。
这股情绪驱使着宝玉想要就此将这只眼珠从眼眶当中取出。
不……也许不是现在，而是在自己目睹着那些怪物肆意屠杀着人类的那一幕的时候，就应该将这一只眼睛从眼眶之中拔出来了。
就这样想着，宝玉想要就这样将手指插入到眼眶当中，就在手指接近眼珠时，房门被毫无征兆的打开了。
“主公！醒了吗？醒了吧！我听见动静了！从很早的时候我就守候在房门前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吓得宝玉手抖了一下，脑海之中不由得开始回想这是谁的声音。
“泉奈……？”
自己是怎么回到怡红院，回到自己的房间当中的……？
宝玉只记得那时，自己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没有人理解自己，毕竟无论是黛玉，宝钗，以实玛利，她们都不知道，也不能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没有拉住自己的能力。
而那些知晓甚至是亲手策划了这一切的，那些仙人的话语，则是将自己从悬崖边上推下的手。
而在自己在坠落的途中，逐渐将自我埋葬的时候，好像有一个声音接住了自己。和现在听到的这个声音如此相似，那个声音是……
宝玉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黄毛狐狸的样子，然后逐渐变化。
“泉奈！”
“怎么了？主公？”
泉奈用明快的语气回应着宝玉，但是表情看上去并没有语气那么自信，而是带着些许忐忑的。毕竟狐狸变人这一点，放在都市也是十分神奇的事情吧。
不过
泉奈看向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系统面板，上面的契合度已经达到50%了。
外貌上的完全一致对契合度的提升是前所未有的，让泉奈不由得想要吐槽这就是一个颜狗系统。于此同时，成为人身也意味着装备模块的开启，填补上了泉奈在数值方面的短板。
再加上交流不会再有障碍，走在路上不会被人当成路边等等的好处。
泉奈也不会后悔从狐狸变成人就是了，这样想想自己还反倒欠了锁妈——也就是调律者加里翁一个人情，可惜自己大概率是没有机会还了。
现在的加里翁，大概已经被超大刀突刺钉在墙上了，栽在郊区的研究所里了吧。
不过相比于泉奈对变成人形的乐观，宝玉的想法则是大相径庭，匆忙的转过头去，不敢再看泉奈一眼。
“主公你……”
“不要过来，泉奈……”
变成了人形的泉奈，应该也不会再享有此前的，被仙人们无视的特权了。一旦想到泉奈有可能变成袭人那样，甚至是更糟，宝玉就感觉到一阵阵的恐慌涌上心头。
趁着奶奶和仙人们还没有行动，就这样让泉奈淡出视线，离开鸿园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会离开的……而且现在，主公你也没办法再强行让我离开了。”
泉奈察觉到了宝玉的想法，虽然看不到眼睛，看不出那眼底所蕴含的感情，但是上一次宝玉让袭人带着自己离开的时候，周遭也是这样的气氛。
“泉奈……都还记得对吧……”
宝玉能够感受到泉奈的觉悟，如果强行让泉奈离开，也只会让泉奈在悔恨而非自己所期望的幸福当中生活吧。
“嗯……全都记得。”
无论是那些好事还是坏事，泉奈之前都依靠着狐狸的身份，知晓并记忆着一切。也因此，泉奈也深刻知晓着，宝玉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不希望善良的人因此承担着一切，也……不希望因此失去自己的家。
“帮我找袭人要一条布条来吧……那一条，青色的布条。”
“唔噫？布条？哦！好的！”
虽然有所疑惑，但是感觉到宝玉不会再想着把自己送走了，也松了一口气，去找袭人要布条去了。
而宝玉则是环视了房间一周，看见了那挂在墙上，还带着血腥味的衣物——那是丘大哥的外衣，袭人将衣物摆放为宝玉能够一眼看到衣物上的字的样子。
“鸿园所需要的是什么……丘大哥，直到最后都在对我发问呢……”
黛玉，泉奈，袭人，以实玛利，尚且存活的友人的名字在宝玉脑海中闪过，他们的安危无疑是宝玉此时最关心之物。
“福寿安康……”
但宝玉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答案，并非因为错误，而是力不能及。这并非是鸿园所最需之物……这个词在鸿园只显得虚无。
“安贫乐道……”
宝玉没有经历过穷人的生活，但是……再积日的人雨，因为贫穷而被从自己的房屋中赶出，每一日连自己的生命都因贫穷而无法支配的恐惧，安贫乐道，在这鸿园之中根本就没有实现的条件吧。
人们所希望的，平静安稳的生活在鸿园都显得那么难以企及。而那些仙人，却高坐于楼阁之上，以俯瞰着鸿园的众生为乐。自诩为鸿园的意志，鸿园的历史，压榨着鸿园的一切前进。
归根结底，都是这鸿园的错。
“丘大哥……这一次问题我给不出答案。鸿园所需之物太多，我难以说出最为重要的为何物。但是……鸿园所不需之物……”
接过泉奈找来的青色布条，绕着那只青色的玉眼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那一只眼睛彻底看不见任何东西。
穿上了丘大哥留下的衣物，衣摆拖到了地板上，宝玉现在的肩膀还撑不起这件衣服，不过宝玉没有在意，自己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