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赛程排得紧,演武场四个石台同时开打,从上午一直排到傍晚。看台上的人比第一天多了不少,白衣族修士在场边加了一圈围栏,把参赛者和观众隔开,免得比试的时候灵气余波伤到人。
安小昭的十六强赛排在上午第三场。她抽到的对手是个金丹三层的散修,用一对短戟,身法很刁钻,上台后绕着她转圈,短戟时不时从侧面探出来戳一下。安小昭起手还想用昨天那招侧闪绕后,可对方根本不给她近身的机会,短戟一左一右封住了两侧的空档,逼得她只能往后退。退了七八步,脚跟已经踩到了石台边缘,护体灵气被短戟连戳了三下,裂开一道口子,裁判抬手判了对方胜。
安小昭下台的时候眼圈有点红,叶苓迎上去拉住她的手,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他比我快,我绕不过去。”叶苓拍拍她后背:“你才金丹二层,人家三层,输得不丢人。”林云走过来递了块帕子:“对面那个散修在寒城打了好几年的擂台,经验比你足得多,输给他不冤。”安小昭擦了擦眼角点了点头,坐到看台上看后面几场。
林风的八强赛在午后。对手是个金丹九层的妖族修士,本体是头铁角犀,化成人形之后个头比林风还高半头,肩膀宽得能挡住半面石台。那人上台后也不废话,双手一撑,两柄短柄铜锤亮了出来,锤头比林风的狮心王·钢芯大出一圈,抡起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林风一上手就试出了差距。他的破虚连环拳打到第七拳的时候,铜锤硬碰硬接了一记,震得他虎口发麻,巨兽拳套的金属片上凹进去一小块。对方那对铜锤抡起来几乎不带停顿的,一锤接一锤,逼得林风只能来回用疾云步闪避。闪了十几步,林风一咬牙开了狮子吼,吼声震得那铁角犀修士顿了一瞬,他趁机欺身进去,青斧诀的沉斧震地砸在对方肩膀上,把那人打得退了两步。可铁角犀的护体灵气厚得离谱,沉斧震地只破了一层皮,对方反手一锤砸在林风胸口,把他整个人轰出了石台边缘。
林风摔在台下的缓冲垫上,翻身爬起来,嘴角渗了点血,冲台上拱了拱手认输。他走回看台的时候林云已经站起来了,伸手扶了他一把:“伤怎么样?”林风摆摆手:“皮糙肉厚的,撞一下没大事。”他坐下来把拳套取下来翻看了一下,凹进去的那块金属片怎么按都回不了原位,叹了口气:“这副拳套怕是撑不到团体赛了。”林云在旁边接了一句:“回头找坊市看看能不能修,实在不行团体赛用斧头,拳法当辅助。”
林云的八强赛紧跟在林风后面。对手是个金丹九层的羽族修士,用的是一杆长枪,枪身上缠着一条细蛇,打起来蛇能脱枪飞出,专门绕到背后咬人。林云开场先放了个掌心雷试探,被对方长枪一拨就偏了方向。他又连着放了三道神雷印,对方身法很快,枪尖点地借力,三两下就闪到了他侧面,那条细蛇脱枪飞出,一口咬在林云手腕上,护体灵气当场被咬穿,毒液渗进来,手腕又麻又痛。
林云咬着牙用疾云步拉开距离,想用噬心雷攻神魂,可对方修为比他高,神魂防御比他预想的扎实,噬心雷打进去只让对方皱了皱眉,长枪紧跟着扫过来,枪杆抽在他腰上,把他横着抽出去两丈远。裁判喊停的时候林云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扶着右腕,脸色不太好看。
他下台后思雨第一个跑过去,清心咒连着刷了两遍,把蛇毒压了下去。林云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毒不厉害,就是麻,过会儿就好。”他坐下来缓了缓,跟林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但意思都明白——八强赛的对手,比十六强硬了不止一个档次。
燕山和叶苓的十六强赛在下午连着打。燕山金丹七层,碰上一个金丹八层的用剑散修,那人剑法极快,绕着燕山刺了二十几剑,燕山白虎变之后皮糙肉厚,硬扛了十几剑没什么大事,可对方根本不跟他正面接,刺一剑换一个方位,把燕山转得晕头转向。
燕山逮着个空档一记兽王锤砸在地上,震得石台裂了缝,对方脚下一晃,可紧跟着又拉开了。磨了小半炷香,燕山的白虎变时间到了,形体缩回人形,物防掉了一大截,对方抓住机会连刺三剑,最后一剑点在他喉结前停住,裁判判了燕山输。他下台后活动着肩膀嘟囔了一句:“打得憋屈,够不着他。”叶苓在旁边拍了他一下:“你那个野性咆哮呢?怎么不放?”燕山一愣,挠了挠头:“忘了。”
叶苓的对手也是个金丹八层的用鞭修士,鞭子上带倒刺,甩起来啪啪作响。叶苓开场放魔纹蝎去咬,对方一鞭子把魔纹蝎抽飞了出去,蝎子在空中翻了两圈,摔在地上缩回灵兽袋里不肯出来了。她又试了两次飞花遁影想绕后,对方鞭子一甩能扫半个石台,根本绕不过去。
缠灵藤经凝出来的藤蔓被鞭子一抽就碎,连缠了三回都没缠住。磨到后面叶苓灵气跟不上,被一鞭子卷住脚踝拽倒在地,裁判判了负。她下台后瘪着嘴把魔纹蝎从灵兽袋里拎出来看了一眼:“蝎子没事,就是被抽懵了。”暮烟在旁边又好笑又心疼:“行了,团体赛再让蝎子报仇。”
暮烟和思雨的十六强赛在傍晚最后两场。暮烟的对手是个金丹八层的散修,用一面圆盾加一把短刀,打法很稳。暮烟开场就放了利齿术,一箭射过去,对方举盾硬接,箭镞钉进盾面半寸,震得那人胳膊往后一仰。紧跟着击晕矢又到了,雷霆一箭炸在盾面上,盾牌后面那人晃了一下,差点脱手。暮烟连着射了五箭,箭箭都往盾牌同一个位置招呼,第五箭终于把盾面射穿了个洞,利齿术顺着洞钻进去擦着对方肩膀划了一道血口。可那散修也是个硬骨头,肩膀受伤了也不退,顶着箭雨往前冲,冲到三丈之内短刀一撩,把暮烟的弓弦挑断了。暮烟举着断弦的弓退了两步,裁判判了对方胜。她下台后把弓往腿上一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断弦,叹了口气:“回去得换根弦了。”
思雨最后一场对上一个金丹八层的妖族散修,那人用一双利爪,身法极快,满台子追着思雨挠。思雨一边退一边给自己刷清心咒,被挠了三四下都硬扛着没倒,磨了半炷香,实在顶不住了,爪风撕开护体灵气,裁判判了负。她下台的时候头发都被爪风扫乱了,整了整发带小声说了句:“我跑不过他。”
七个人坐在看台上,单人赛全部出局。安小昭十六强,燕山叶苓十六强,暮烟思雨十六强,林风林云八强。七个人把战绩摆在一起看了一遍,林风先开了口:“八强赛的对手基本都是金丹八层往上的,有几个我看都快摸到大圆满的门槛了。”林云点头:“不奇怪,各族来的都是好手,我们刚进金丹后期,能打到这个地步不算丢人。”
燕山在旁边问了一句:“团体赛什么时候开始?”林云翻了翻赛程册子:“后天。团体赛不限修为段,对手可能比单人赛更硬,但团体赛看配合,我们七个人从学院大比练到现在,默契比那些临时凑的队伍强。”暮烟把断弦的弓收进储物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那就后天好好打,单人赛丢的面子,团体赛挣回来。”叶苓已经把魔纹蝎喂了一轮兽肉,蝎子缓过来了,趴在她手心里翘着尾刺,她拍了一下蝎子的脑袋:“听到没,后天好好打。”
林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后天之前把拳套修一修,修不好就换斧头,团体赛我打头阵。”林云跟着起身:“我今晚把符纸匣子补一补,团体赛估计用得上。”
七个人从看台上下来,沿着演武场的石板路往江月居走。夕阳把寒江的水面照得通红,江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暮烟走在最前面伸了个懒腰:“后天团体赛,都别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