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将四根万年雷击木柱子从亭盖下方逐一拆出来收进储物袋后，六人沿着孤霞峰西侧的山道继续向下走。山道两侧的灌木丛逐渐稀疏，视野变得开阔，碎石和干枯的苔藓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到半山腰时，林风最先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山道上铺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密密麻麻的，乍一看像是某种浅色的碎石。但走近几步后，那层灰白色的东西显出了轮廓——是骨头。人形的骨头，散落在山道两侧的碎石和泥土中，有的完整，有的已经碎裂成片，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大半个山头。
暮烟在后方将弓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中，朝林风的方向问了一句：“都是人族？”林风蹲下来翻了一具骨架的头骨看了一眼，朝暮烟的方向点了点头：“都是人族修士，有些骨架旁边还有兵器和残破的护甲碎片。”
燕山将长锤扛在肩上朝四周看了一圈，目光从那些散落的骨架上逐一扫过，脸色比平时沉了不少：“这得有多少人？”林云在几具骨架前蹲下来仔细检查了片刻，朝其他人说了一句：“粗略估算至少上万具，大部分是金丹修士，少数几具骨骼的灵气残留更浓一些，应该是元婴修士。致命伤大多是贯穿伤，颅骨、胸骨、脊椎都有，从伤口形状看是箭镞造成的贯穿伤，跟之前那座宫殿废墟里看到的一样。”暮烟在旁边沉默了片刻后说了一句：“羽族破甲箭术。天丹宗被攻打的时候，羽族应该是主力。”
叶苓将寻宝鼠从灵兽袋中放出，它蹲在她掌心里朝周围翕动了几下鼻尖，缩成一团安静下来。叶苓朝其他人摇了摇头：“它说这里什么都没有，连灵气的痕迹都被时间磨光了。”
思雨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上万具骨架铺了大半个山头，当年这一战打得很惨。”燕山将长锤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中，朝林风的方向说了一句：“碰一下试试。”林风伸手在一具骨架的肩胛骨上轻轻碰了一下，那具骨架在触碰的瞬间从接触点向外碎裂，整具骨架在几息之内化为一堆灰白色的齑粉，被山风一吹便散得干干净净。
林云在旁边也碰了一下，同样的结果，骨架在触碰后立刻碎裂成齑粉。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其他人说了一句：“时间太久了，骨头里的灵气早就散光了，稍微碰一下就碎。”
暮烟站在山道边缘朝下方看了一眼，白骨顺着山道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的开阔地，数量比半山腰更多。她将弓背回肩上，朝林风的方向说了一句：“这些骨架在这里躺了几万年，没有人收殓，也没有人立碑。天丹宗被灭之后，这片秘境就被封存了，直到最近才被四家势力重新打开。”燕山将长锤扛在肩上，语气比平时沉了一些：“几万年没人管，骨头都酥了。如果不是我们碰巧路过，再过几千年，这些骨头就全化成灰了。”林云在旁边将册子收好：“先下山，山脚下还有建筑。”
六人沿着白骨山道继续向下走。山道在接近山脚时逐渐变宽，两侧的碎石和泥土中混杂着更多的白骨碎片和残破的兵器残骸。山脚下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开阔地中央立着一座宫殿的废墟。
宫殿的平面呈万字形状，四翼向外延伸，中央是一个方形的正殿基座。宫殿的墙体大部分已经倒塌，但残存的墙基和柱础仍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
林云站在宫殿废墟前方看了一会儿，朝其他人说了一句：“万字形的宫殿，在天丹宗里应该是核心建筑。万字形在阵法中有汇聚和储存灵气的含义，这种形状的宫殿一般用于存放宗门最重要的传承或资源。”
暮烟朝宫殿废墟边缘看了一眼，残存的高阶阵基在废墟外围排成一圈，阵基由深灰色的石块砌成，表面刻着密集的符文，大部分已经暗淡无光，但少数几处还能看到一层持续运转的微光。她朝林云的方向问了一句：“阵基还在运转？”林云走过去蹲在阵基旁边检查了片刻：“核心阵法已经停转了，但外围还有一些残余的回路在靠地脉灵气维持，只是强度已经不足以支撑宫殿本身的防御了。”
燕山将长锤扛在肩上朝宫殿废墟内部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林风朝废墟正殿的方向走了几步，看了一眼正殿基座上残留的凹槽和支架痕迹：“搬得很干净，连阵基上的灵石都被撬走了。这座宫殿的防御强度应该比孤霞峰上那些建筑更高，但天丹宗撤离的时候还是把所有能搬的东西都搬走了。”
叶苓将寻宝鼠从灵兽袋中放出，它蹲在她掌心里朝宫殿废墟方向翕动了几下鼻尖，然后摇了摇头，缩成一团安静下来。叶苓朝其他人说了一句：“里面什么都没有了，连残余的灵材气息都没剩下。”
林云从阵基旁边站起来朝其他人说了一句：“走吧，这座宫殿确实什么都没有了。可惜了，万字形的宫殿，天丹宗的核心底蕴应该就藏在这里，可惜被搬空了。”
暮烟将弓背回肩上朝林云的方向说了一句：“搬得这么干净，说明天丹宗当初被洗劫一空。”燕山在旁边将长锤收回储物袋：“人族宗门被羽族攻打，天丹宗的底蕴比我们看到的这些废墟更深。”
六人从万字宫殿旁边走过，沿着山道继续朝秘境深处推进。暮烟在走出宫殿废墟范围后朝其他人说了一句：“上万具人族修士的骨架，全部是羽族破甲箭术造成的贯穿伤。天丹宗被攻打的时候，羽族应该是主力。”
林云点了点头：“天丹宗是人族宗门，羽族攻打人族宗门，这种规模的冲突在整个完美大陆的历史上应该都算大的。天丹宗最后应该是被灭了，宗门被烧，弟子被杀，能搬的东西被搬走，剩下的就是这些骨头和废墟。”
燕山在旁边沉默了片刻后说了一句：“任何一个种族的崛起，都充满了血腥。我们之前在秘宝窟里看到的地下精灵族是这样，天丹宗也是这样。”林风将斧头收回腰间：“先不管这些，继续往前走。”六人沿着山道朝远处推进，身后的白骨和废墟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被灵雾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