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果终于出现在了展示台上。
拍卖师捧着一只托盘,盘中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七颗朱果一字排开,通体浑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颗都饱满完整,品相上乘。拍卖师把托盘放在展示台中央,报出了起拍价:“朱果七枚,可单独竞拍,也可整批竞拍。单颗起拍价八百块下品灵石,整批起拍价五千块下品灵石。”
话音落下,场下安静了一瞬,然后陆续有人举牌。最先出价的是一楼靠前的一个年轻修士,练气大圆满的修为,报了一颗,八百五十块。他话音刚落,二楼左侧包间里立刻有人加价,报到了九百块。又有人紧跟着举牌,九百五十块。价格还在往上升,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林云坐在二楼的包间里,视线落在展示台那排朱果上。七颗朱果被放在同一个托盘里,灯光照在果皮上,泛出匀净的红色光晕。台下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又被新一轮的加价声盖了过去。叫价声此起彼伏,在一楼和二楼之间来回交错,彼此压得很紧。一颗朱果的价格在一轮轮的加价中迅速攀升,从八百多涨过了一千,又涨过了一千一百。直到价格逼近一千九百块的时候,有一个声音从三楼某间包间里传了出来,报出的数字直接跳过了前面的所有出价。喊价的人没有露面,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低沉而简短,数字却清晰可闻。
练气期的弟子们陆续放下了手中的竞拍牌,有人看了一眼三楼的包间,把牌子收回了袖中。几个坐在后排的筑基修士又开始报价,把剩下的几颗朱果逐一收入囊中。第一颗以一千九百块成交。后面的几颗价格稍有浮动,最低的一颗也在一千七百块以上。最后一颗叫价的时候,场内的热度依然不减,出价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拨,但每次加价都干脆利落,最后以一千八百五十块定槌,被二楼一个一直没有出手的筑基修士拍下。
七颗朱果全部售出。算下来单颗均价超过了一千八百块,总额达到一万三千多块,除去拍卖行的手续费,还能剩下一万二千多块。
林云在心里把账过了一遍。一万二千多块下品灵石,减去买雷击木花掉的一千八百五十块,还剩一万出头的灵石。对于两个练气九层的弟子来说,这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周掌柜在旁边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拍卖师已经换上了下一件拍品,是一柄通体泛着淡银色光泽的长刀,展示台上重新亮起了光,将拍卖锤落在托盘上的余音压了下去。
拍卖会在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后收了场。最后几件拍品成交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拍卖师把最后一件物品敲定之后,合上了手中的册子,微微欠身退下了展示台。场内的灯光亮了一些,人们陆续起身离座,从各个出口向外走。灵隐门的几个人跟着周掌柜从侧门出来,回到主街上。夜风迎面吹来,街上灯火通明,人流正从各个通道口往外散。
“东西卖得不错。”周掌柜在旁边说了一句,把储物袋递给林云,“扣除拍卖行的手续费,还剩一万二千三百块。雷击木的账回头再另算。”
林云接过储物袋,没有打开看,先收好了。十万多块下品灵石的分量不比以前,沉甸甸地压在袋底,隔着布料都能摸出那层均匀的厚度。他没有在原地逗留,跟上前面几人的步伐,往主街的方向走了几步。林风走在他旁边,步伐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周掌柜又补了一句:“想换储物袋的话,前面十字路口往右拐有一家坊市铺子,品相齐全,价格公道。雷长老交代过,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用,别在外头被宰了。”
林云看了林风一眼,林风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没有商量,脚步已经自然地朝周掌柜说的方向转了过去。其他几人也跟着往那边走。路口拐进去之后,道路比主街窄了一些,但灯火依然通明。店门口的光石换成了暖黄色,照在门板上,使木纹的纹理都清晰可见。门框一侧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来宝阁”三个字。
几人进了店。店内的柜台比外面看起来深得多,三面墙都摆满了储物袋和法器,从最基础的初级储物袋到中品、上品都有。林云走到中品储物袋的柜台前,隔着玻璃看了几眼陈列出来的样品。中品储物袋的材质比初级储物袋厚实一些,布料更细密,袋口系着一根暗红色的绳结,结扣处嵌着一粒指甲盖大小的晶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柜台上放着一块价目牌,上面用墨笔写着:“中品储物袋,空间一丈见方,二百块下品灵石。”
初级储物袋的空间是三尺见方,十块灵石;中品是一丈见方,二百块灵石。空间翻了近十倍,价格翻了二十倍。林风在旁边柜台看了一会儿中品储物袋的实物样品,翻开价目牌背面看了看品级说明,又把它翻回正面放好。他抬头看了一眼林云,林云点了点头。两个人各自花了二百块灵石,把换下来的初级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转移到新的中品储物袋里。换了储物袋之后,空间确实宽敞了许多。以前塞得满满当当的符纸和草药,现在只占了储物袋一角,剩下的空间还能装不少东西。
从储物袋铺子出来之后,林风说要去一趟兵器坊,早几天看中的那对撼山斧还在。几人沿着街走了半刻钟,来到一家门口挂着铁锤标志的店铺,柜台上方悬挂着一排排兵器,囊括了从低阶到中阶的各类器型。林风跟掌柜问了那对撼山双斧,掌柜从柜台下面取出来让他试了试手,又报价两千四百块灵石。林风掂了掂斧柄,翻过来看了一遍斧刃的纹路,点了点头,付了灵石,把旧斧换了下来,用布条将新斧缠好放进储物袋里。
林云站在旁边,看到他付完灵石后微不可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多问。青禾和云清寒在旁边的柜台上挑了几张风属性妖兽皮,问过价格之后各买了两张。柳清月挑了一枚护身玉佩,欧阳倩跟着也挑了一枚。付岩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中了一块精铁锭,跟掌柜讲了讲价,以略低于标价的价格买了下来。
几人从兵器坊出来,沿着原路往回走了一段,经过那家上次吃过的饭馆门口,林风停了一下。林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说:“进去吃吧。”林风没有推辞,推门先进了店。其他几人原本走在后面,见状也跟着进了门。还是靠角落的那张桌子,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比上次多了两位同门,椅子不够又从旁边拉了一张过来。这次点了几道跟上次不同的菜——一盘红烧灵兽肋排,一锅灵鱼,一碟清炒灵芽,又加了两碗山菌汤和一大盆灵米饭。菜上齐之后,林风夹了一块肋排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青禾尝了一口灵鱼,没有评价,但筷子很快又伸了过去。付岩和程越各夹了几筷清炒灵芽,安静地吃完了自己面前那碗饭。柳清月和欧阳倩分了一碗山菌汤,交替喝着。温灵书把书册放在桌角,吃了小半碗灵米饭,又喝了几口汤,才把筷子放下。孟星辞吃得比温灵书多些,但也控制着没有添第二碗。
吃完饭,林风叫了伙计过来结账。伙计报了总数——三百多块灵石。他没有犹豫,从储物袋里取出灵石付了。众人从饭馆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但街道依然亮着。光石嵌在街灯上,挂在屋檐下,铺在河道两边。那些光有白有黄有青,虽然颜色各异,但亮度一致,整条街像是被泡在了一层薄薄的温水里,不刺眼,也不昏暗。几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地响着,混着远处传来的夜风翻动店铺幌子的声响。走到巷口的时候,周掌柜正站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把灯笼往旁边让了让,让出进门的通道。
“都回来了?”他问了一句,语气不紧不慢。
“回来了。”林风答了一声,跨过门槛进了院子。
其他人陆续跟进去,脚步声散入院中各个方向,随后各屋的灯亮了起来,在窗纸上映出几团黄澄澄的光斑。夜色安静地铺在院子上方,把那几盏灯拢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