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青山居高临下，眼神冷冽如刀。
“等会儿下班，只要有人出来，你们就给我喊。”
“听明白了吗？”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现在，先把词儿顺一遍。”
“快点！”
易中海牙齿打颤，嘴唇哆嗦着。
刘海中也是满头冷汗，艰难地开口。
两人断断续续地念叨：
“我是……破鞋……”
“作风……败坏……”
“请大家……引以为戒……”
声音细若蚊蝇，几乎听不见。
牛青山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没吃饭吗？这么大声是怕别人听不清？”
“再大点声！让全厂的人都听见！”
这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两人脸上。
他们咬紧牙关，把剩下的尊严踩在脚下。
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哭腔和绝望。
周围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淹没头顶。
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者立刻死去。
没过多久。
工厂大门缓缓打开。
工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当那些嘈杂的喊声钻进耳朵时。
不少人脚步一顿，满脸错愕。
好奇的目光迅速聚集过来。
有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嘴角忍不住上扬，发出窃笑。
李胜利侧头看向身边的小邓。
“疏散人群，别让人围在这儿。”
“人太多容易出事，引起踩踏就不好了。”
小邓立马点头。
“收到。”
他举起扩音喇叭，声音通过电流放大，响彻广场。
“都散了吧！赶紧回家！”
“别在那儿傻站着看热闹。”
“不过是两对不知廉耻的家伙，有什么好看的？”
这话一出。
围观群众哄堂大笑。
刚才还严肃的气氛瞬间变得滑稽起来。
大家笑着摇头，转身离去。
“哈哈，太逗了。”
“这两人看着得有五十岁了吧？”
“居然干出这种荒唐事。”
“我认得那个，是易中海。”
旁边一个人接茬道。
“我也看见了，另一个是我们车间的刘海中。”
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却又忍不住炫耀自己的见闻。
“哎，你们看见食堂那个刘红梅没？”
“那身材，啧啧，真够辣的。”
“居然被刘海中给拿下了。”
此话一出，又引来一阵唏嘘。
另一个人撇撇嘴，一脸嫌弃。
“那个女的长啥样？我怎么没注意？”
“三角眼，脸盘子大，看着就凶。”
“谁乐意跟她搞在一起啊？”
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秦淮茹勉强踮起脚尖。
目光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她膝盖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那个平日里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易中海……
竟然和她那泼辣势利的婆婆贾张氏扯上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荒谬！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哪怕秦淮茹脑补能力再强，也绝对猜不到这层荒唐的窗户纸会被捅破。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全身，紧接着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想冲上去揪住那两人的衣领质问个明白。
可脚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要是让车间里那些工友知道，自己那位严厉师父竟和自家婆婆有染，她还怎么做人？
即便旁人不知贾张氏身份，但易中海的名号谁人不知？
丢人现眼这四个字，此刻简直写在了她脸上。
恨意与怒意交织，堵得她胸口发闷。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嚎啕大哭一场。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野。
李胜利正站在保卫室的门口，神色冷峻。
求生的本能让她顾不得许多，拨开人群挤了过去。
眨眼间，她便挡在了李胜利面前。
脸上挂着焦急与哀求，声音颤抖：
“胜利，看在咱们同院多年的份上，你如今身为科长，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了我婆婆？”
李胜利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眼神淡漠地扫过秦淮茹：
“厂里的规定，不是我个人能左右的，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旁边的大牛见状，立马横眉立目：
“哪来的野丫头？见了科长连礼都不懂，直呼其名？滚远点！”
秦淮茹双眼通红，泪珠挂在睫毛上，显得柔弱无助。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媚意看向李胜利：
“科长，有些话这里不方便说，能否借一步？”
李胜利眉头微挑。
倒是有些好奇，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想说什么？”
“拿钱收买我？”
秦淮茹慌忙摆手，连声解释：“您误会了，我有正经事要谈。”
李胜利没接话，转身推开保卫室旁那间休息室的门。
“进来。”
片刻后，他大马金刀地陷进办公椅里，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面前的人。
“说吧，什么事？”
秦淮茹绞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她咬了咬牙，终于问出口：“科长，只要您肯放过我妈，还有易中海，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知道你们之前不对付，我可以补偿。”
李胜利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戏谑。
“你以为我是公报私仇？厂里要是没铁证，我能动这两个人？”
“别在那儿揣测我的动机，有事说事，你这套把戏在我这儿没用。”
话音刚落。
扑通一声闷响。
秦淮茹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科长，求您高抬贵手！”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再这样下去，我在厂里还怎么混？一个是长辈，一个是徒弟的师父，这脸面全被踩在泥里了。”
“您这是要把我的路堵死啊。”
李胜利眼皮都没抬，语气冰冷。
“收起这套。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自作孽，不可活。”
秦淮茹见他不为所动，竟然膝行几步，死死抱住他的腿。
她抬起头，眼含热泪，楚楚可怜地看着上方那张冷漠的脸。
“科长，行行好，放了我妈吧。”
“只要您松口，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千万别让我们无立锥之地，以后我们还怎么做人？”
李胜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秦淮茹，少跟我玩心眼。”
“现在不是你顾不顾及面子的问题。”
他身子前倾，压迫感骤增。
“是你还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的问题！”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下。
秦淮茹浑身一僵，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饭碗要是砸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
就算跟贾东旭离了婚，回娘家也抬不起头。
亲戚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更别提还要养个孩子。
一旦回了家，那就是彻底的破落，贾家这棵大树算是倒了。
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理智。
秦淮茹死死抱住李胜利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李科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岗位怎么会突然没了？”
李胜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淡：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给你透个底。”
“你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名不正言不顺，是顶替贾东旭的名额进来的。”
“你知道贾东旭凭什么能拜易中海为师吗？”
“还不是因为贾张氏用了不正当手段，献殷勤换来了这个名额。”
“你以为贾东旭那副病秧子身板，是怎么混进厂里的？”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秦淮茹天灵盖上。
真是祸不单行，旧账未平又添新仇。
她感觉呼吸困难，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
手臂勒得更紧，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裤管里。
此刻的李胜利，就是她唯一的救命浮木。
“科长！您可不能赶我走啊！”
“丢了工作，我整个人生就毁了，孩子也得跟着喝西北风。”
“这烂摊子是易中海和贾张氏搞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干系？”
“总不能拿我开刀吧？”
“我也是无辜受害者的代表啊。”
“我每天起早贪黑拼命干活，就是为了争取升职加薪的机会。”
“求您高抬贵手，帮我美言几句。”
“这份工作对我太重要了，绝对不能丢。”
李胜利一脚踹开她的纠缠，满脸厌恶：
“你成何体统！”
“把嘴闭严实了，别让人误会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为了杜绝秦淮茹耍无赖，他立刻朝门外大喝一声：
“王德发！”
门被推开，王德发快步走入办公室。
“把这疯女人给我扔出去！”
秦淮茹瘫软在地，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李胜利把话挑明。
“你最好收收心。”
“别在外面撒野，丢的是你自己的脸面。”
“至于那个工作，我嘴里吐不出象牙，厂里还没拍板。”
“你要是继续闹腾，饭碗恐怕就真碎了。”
秦淮茹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慌乱地擦去眼角的湿意。
起身，推门，转身离开休息室。
动作一气呵成。
同一时刻。
许大茂晃悠着出了厂门。
迎面撞见易中海和刘海中。
这两人正杵在那儿发呆。
许大茂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他几步凑上前，一脸欠揍地调侃。
“哎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二位大爷在这吹风站岗呢？”
牛青山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哪冒出来的闲杂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