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神龙殿,气氛凝沉。
两尊仙帝端坐殿中,正焦急等待龙清浅的消息。
龙霄按不住性子,站起身来。
在玉阶下来回踱步,额间青筋微跳,忍不住转头问道:
“浅儿这都过去多久了?”
“怎么还没动静?”
“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龙苍渊稳坐主位,开口安抚:
“慌什么。”
“顾清绝骤然听闻自己道侣,在眼皮下另娶旁人,此刻定是道心大乱、悲痛欲绝。”
“浅儿多半在祖龙殿善后安抚,稍安勿躁。”
听到这话,龙霄点了点头,对这说法颇为认可。
“这倒也是。”
半炷香后。
夜幕中,划过一道雪白灵芒。
龙清浅足尖点地,轻盈掠入殿中。
她款款走上前来,白裙微摆,只是那张明艳的俏脸上,不见半分喜色。
反倒写满了古怪与迟疑。
“浅儿见过爹爹、二叔。”
龙霄一步跨上前,迫不及待地发问:
“浅儿,如何了?”
“那顾清绝是何反应?”
龙苍渊虽依旧端坐未动,但视线也紧紧落在女儿身上。
龙清浅吐出一口浊气,咬了咬红唇,低声回禀:
“爹,二叔……”
“事情跟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顾清绝不仅没有半点怒意,甚至……还很支持。”
“什么?!”
龙霄身形一僵,脸上满是讶然。
“这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怎么跟她说的?”
龙清浅神色发紧,急忙分辩:
“我一字不落,全盘托出了!”
“我明明白白告诉她,族里做主给沈然纳了青龙族的龙巧巧,甚至连他们昨夜同宿一榻、圆了房的事情都说了!”
“她听得清清楚楚!”
龙苍渊目光沉了下来。
“那她究竟是何反应?”
龙清浅神情怪异,转述道:
“顾清绝听完之后,脸上并没什么表情。”
“只说了句,他开心就好……”
龙苍渊再也维持不住从容。
眼中满是困惑。
“她真就这般说的?”
“这算什么?”
“不仅如此。”
“我临走前,顾清绝还特意交代,让那位新过门的巧巧妹妹明日务必去祖龙殿见她一面。”
“她说,想与新妹妹坐坐,聊聊天。”
大殿内落针可闻。
龙霄僵在原地,嘴角不住抽搐。
这种奇耻大辱,她也能忍?!
“荒唐!”
龙清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先前我与顾清绝交谈,只觉她清冷孤傲,极有主见,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不知为何,一旦事情扯上那个沈然,她就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全然没了章法!”
龙霄沉吟片刻,眼底泛起狠色:
“既然她如此麻木,那便由不得她了!”
“沈然既然已经与青龙族的丫头拜了堂,成了婚。”
“明日天一亮,便立刻派人将他们送回玄天域!”
“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龙苍渊没有立刻搭腔。
他负手立于龙椅前,眼中尽是疑虑。
不对劲。
这背后,是否还有其他隐秘?
顾清绝如今身处祖龙殿,受全族敬仰,她根本不需要对任何人低头。
如此反常,必有蹊跷。
见父亲犹豫不决,龙清浅脑海中念头飞转,忽然上前一步:
“爹,我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龙苍渊侧目:“说。”
龙清浅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依我看,像顾清绝这般女子,绝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眼下的从容大度,必然是她死撑面子装出来的伪装!”
“既然她口口声声要见人,不如我现在就去青龙殿,让沈然与龙巧巧去找她!”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继续装得这般云淡风轻!”
龙苍渊权衡数息。
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好!”
“你现在就去办!”
……
月明星稀。
青龙殿偏殿,一间精巧的寝宫内。
按照族规,以龙巧巧的血脉与地位,平日里连踏入主殿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今夜大婚,族中宿老为了做足面子。
破例将此处设作了洞房花烛的喜房。
反正过了今夜,明日一早,二人便要收拾行装启程前往玄天域。
红烛摇曳。
龙巧巧乖巧地端坐在床榻边缘。
她双手攥着裙角,水润的双眸带着疑惑,怔怔看着立在雕花窗前的修长身影。
从宴席回来后,沈然并未急着歇息。
他既未上榻温存,也未打坐调息,只是独自一人负手凭窗。
期间,他时不时在屋内踱上两步。
似乎在等什么人。
龙巧巧心中讶然,终于忍不住轻声唤道:
“夫君……你在做什么?”
沈然收回视线,转过头来。
“没什么,看风景。”
龙巧巧见他不愿深谈,也不敢多问。
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沈然身旁,仰起娇憨温婉的脸庞,认真建议道:
“夫君,明日去了玄天域,咱们不如直接去瑶池圣地吧?”
“先前二小姐提起过,她有意扶持瑶池圣主。”
“咱们过去,瑶池圣地定然会待咱们如上宾。”
“修行用度断然不会短缺的。”
说到这里,少女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杏眸。
满含期冀地看着沈然。
“夫君,你意下如何?”
烛火映照下,沈然低笑了一声,神色戏谑。
“去瑶池圣地?”
“谁说我要走了?”
“啊?”
龙巧巧呆在原地。
她红唇微张,心跳如雷。
“不……不走?”
“你难道还想……”
话音未落。
沈然忽然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眼神微凝,打断了少女的慌乱言语:
“有人来了。”
龙巧巧俏脸煞白,连忙闭嘴。
下一刹,她果然捕捉到了二小姐的气息!
龙巧巧惊恐地转头望向沈然。
沈然不过是个天仙境的修士。
而她自己可是金仙修为!
为什么……
他竟然能比自己还率先一步。
察觉到二小姐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