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瞪大了双眼。
那表情，就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拜师？
拜她为师？
他看着眼前这张清冷绝艳。
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脸。
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黄鼠狼给鸡拜年！
沈然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不是荣幸。
而是十足的警惕！
开什么玩笑？
自己一个刚从外门爬上来的废物。
靠着走狗屎运才被人熟知的炼气期弟子。
她，顾清绝。
御兽宗圣女，金丹大修士。
会看得上自己？
她图什么？
图自己长得帅？
这个倒是有可能。
但概率极低。
多半是想把自己拴在身边。
天天放血。
切片研究？
一想到那种可能。
沈然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不行，绝对不行！
这女人比王震川与王腾那种写在脸上的坏。
要危险一万倍！
顾清绝看着沈然那副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表情。
心中一声冷笑。
果然。
没出息的废物。
不过，倒也可以理解。
能拜入自己门下。
是多少内门弟子挤破头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他一个外门弟子。
被这天降的馅饼砸晕了头。
倒也正常。
她已经准备好接受沈然那感激涕零的跪拜了。
谁知。
下一秒。
沈然深吸一口气。
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对着她郑重其事地一拱手。
“圣女大人，请恕弟子……
他顿了顿，语气沉痛。
仿佛在割自己的肉。
“不能从命！”
顾清绝正要微微颔首。
接受他那必然会到来的跪拜。
可她听到了什么？
她墨色的瞳孔里。
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错愕。
没听错吧？
他说……不能从命？
这个炼气七层的弟子。
拒绝了自己？
拒绝了御兽宗圣女的收徒？
活了这么多年。
她还从来没有被人当面拒绝过。
一次都没有！
嗡——！
沈然眼睁睁地看着。
房间角落那几丛青翠的竹子，表面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股刺骨的寒意。
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他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再说错一个字。
眼前这个女人。
会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来那么一下。
沈然打了个激灵，脑子转得飞快。
他脸上立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表情。
就好像错失了几百亿的灵石矿一样。
“圣女大人，您误会了！”
“弟子不是不想，是……是不敢啊！”
他捶胸顿足。
“您是何等尊贵的人物？是天上的皓月，是宗门的未来！”
“我呢？我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从外门靠着运气才勉强混进来的炼气弟子。”
“天赋平平，资质愚钝！”
“我要是真拜了您为师，成了您的弟子。”
“那您让内门那些天资卓越的师兄师姐们怎么看我？”
“他们会说我沈然走了狗屎运，攀了高枝！”
“可他们会怎么看您？”
“他们会说圣女大人您识人不明，自降身价！”
沈然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我沈然被人骂几句无所谓，我皮糙肉厚，习惯了！”
“可您的声誉，您的威望。”
“绝不能因为我这种人，受到一丝一毫的玷污啊！”
“所以，请恕弟子不能答应！”
他说的头头是道。
句句发自肺腑。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为了维护偶像声誉。
不惜牺牲自己大好前程的忠心小粉丝。
然而。
顾清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
只有五个字。
在疯狂地来回滚动。
我……被拒绝了？
他……拒绝我了？
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
演得不亦乐乎的沈然。
又看着他那副“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快夸我”的表情。
顾清绝只觉得一股邪火。
从丹田直冲天灵盖。
她好想……杀人！
空气，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沈然站在那里。
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如鲠在喉，如履薄冰。
他心里把顾清绝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大姐，你倒是给个反应啊！
是死是活。
你倒是吱一声啊！
这么干耗着。
很吓人的好不好！
良久。
顾清绝那双深邃的眸子。
才终于重新聚焦。
她看了沈然一眼。
眼神复杂。
有冰冷，有恼怒。
还有一丝沈然看不懂的东西。
“好。”
她缓缓开口。
只说了一个字。
沈然心中一喜。
这是同意了？
太好了！
总算把这尊大神给糊弄过去了！
他刚想再说几句场面话。
然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顾清绝的下一句话。
却让他脸上的笑容。
瞬间凝固。
“你回去准备一下。”
“明日，我便会向宗主申请。”
“在宗门大殿举行收徒大典。”
“你，退下吧。”
“？”
沈然的头顶。
缓缓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玩意儿？
我他娘的刚刚说了那么多。
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
我都拒绝了！
你怎么还强买强卖呢？
“圣女大人，我……”
沈然还想再挣扎一下。
可他刚一张嘴。
顾清绝那冰冷的目光。
便如两柄无形的利剑，瞬间刺了过来。
沈然剩下的话。
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自己要是再敢多说半个“不”字。
今天。
绝对走不出这个院门。
他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识趣地闭上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任何花言巧语，都是苍白的。
“是……弟子告退。”
他转身。
逃也似地离开了这座让他窒息的房间。
他现在彻底理解刚刚那两个师兄为什么跑的那么快了。
这女人，压根不讲道理啊。
好好好，既然你要这样。
那就别怪老子了。
收绝美师尊当玉兽。
也挺刺激。
看着沈然那有些狼狈的背影。
消失在院门之外。
顾清绝脸上的冰冷。
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云海翻腾，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这一步，是一招险棋。
但她不得不走。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然身上的价值！
那日，在育灵台前。
当宗主云灵霜的神识。
触碰到那只小白狐的瞬间。
她清楚地捕捉到了宗主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惊骇！
能让金丹大圆满的宗主都为之动容。
那只灵兽。
绝对不止五阶！
无论如何，这只灵兽，自己必须得到！
哪怕为此，暴露真实身份！
也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