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牧的声音都破了音。
脸上写满了三个字：凭什么？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沈然看着薛牧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心里乐开了花。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背着手，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沧桑。
“其实，我是一个绝世天才。”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嘲笑。”
“不装了，我摊牌了。”
薛牧：“？”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他呆呆地看着沈然。
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在他的眼中，却显得无比陌生。
你放屁！
“你……你是不是去偷了哪位长老的灵丹？”
薛牧想了半天。
也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可他又马上摇了摇头。
“不对啊，什么灵丹能有这种效果？”
“直接让你从炼气二层蹦到四层？”
“那得是多高级的丹药？外门根本不可能有！”
薛牧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百思不得其解之中。
整个人都快魔怔了。
沈然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笑。
他走过去，拍了拍薛牧的肩膀。
“走了，回去睡觉。”
“明天一早，还得去观礼呢。”
“看看咱们的苏大师姐，能不能顺利进入内门。”
说完，他便哼着小曲儿。
悠哉悠哉地往木屋走去。
薛牧在原地石化了半天。
最后还是满头雾水地跟了上去。
……
第二天一大早。
沈然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打着哈欠推开了房门。
紧接着，同样顶着两个黑眼圈的薛牧。
也从屋里晃了出来。
“沈然，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
“闭嘴！”
沈然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个薛牧，昨天晚上缠着他问了一宿！
吵得他根本就没睡着！
要不是看在他挨了揍的份上。
沈然非得把他嘴缝上不可！
两人结伴而行。
朝着外门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地方，嘈杂的人声就已经传了过来。
此刻的演武场，早已是人山人海。
所有外门弟子，有一个算一个。
几乎全都到齐了。
他们伸长了脖子。
朝广场上张望着，议论纷纷。
忽然，人群中不知谁尖叫了一声。
“苏师姐来了！”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朝着山腰的小路投了过去。
原本拥挤的人群，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
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万众瞩目之下。
一道绝美的身影，款款走来。
今日的苏清寒，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流云长裙。
裙摆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仿佛踩着云朵而来。
三千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发丝垂在光洁的额前。
更衬得那张俏脸不染尘埃，清冷如月。
她就这么走着，没有看任何人。
可那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圣洁。
却让周围所有人都自惭形秽，不敢直视。
“我的天……苏师姐今天也太美了吧……”
“什么叫仙子？这就叫仙子！”
“要是我能娶到苏师姐，让我现在就去死都愿意！”
薛牧站在人群中，他痴痴地看着那道身影，喃喃自语。
“太美了……”
沈然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撇了撇嘴。
这算什么？穿上黑丝，那才叫美呢！
苏清寒目不斜视地走到广场中央，缓缓站定。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
状似无意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
然后，精准地落在了沈然的身上。
她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可恶的家伙。
正冲着她咧嘴坏笑！
苏清寒的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一股无名火。
腾地一下就从心底窜了上来。
昨天晚上！
这个混蛋走了之后。
自己的修为，依旧被源源不断地抽走！
她辛辛苦苦修炼一晚上。
都为他做了嫁衣！
这个无耻的混蛋！
一想到这里，她就气得肝疼。
她贝齿紧咬，猛地将头侧了过去。
再也不看他一眼。
这细微的动作。
却被沈然旁边的薛牧尽收眼底。
薛牧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激动地抓住沈然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沈……沈然！”
“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苏师姐……苏师姐她刚才好像看了我一眼！”
沈然：“……”
兄弟，你没救了。
就在这时。
“咻——”
一道流光，自天边急速掠来！
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瞬间划破长空。
降临在演武场的看台上。
光芒散去。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
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眼神却锐利如鹰。
一股属于金丹真人的恐怖气息。
不经意间散发出来，镇压全场！
“拜见李长老！”
王震川等一众外门长老。
连忙从座位上站起，一脸讨好地簇拥了上去。
“李长老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长老风采依旧啊！”
“您这一身修为，真是让我等望尘莫及！”
各种马屁，不要钱似的拍了过去。
被称为李长老的老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真人，李化元。
岂会吃这一套？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
落在了场中那道绝美的身影上。
“你，就是苏清寒？”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苏清寒连忙躬身行礼。
“外门弟子苏清寒，见过李长老。”
李化元淡淡地点了点头。
“内门晋升考核，现在开始。”
他话音刚落，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便凭空浮现在他身前。
“第一项，根骨。”
苏清寒自然知道规矩。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将纤纤玉手轻轻地覆盖在了水晶球之上。
随即，她催动体内的灵力。
缓缓注入其中。
嗡！
水晶球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足足有三尺多高！
看台上的王震川等人，顿时瞳孔一缩。
灵光三尺！
上品之资！
“不错。”
李长老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
也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根骨上佳，是个好苗子。”
紧接着，又进行了其他几项简单的测试。
苏清寒都完成得堪称完美。
引得周围的弟子阵阵惊呼。
终于，到了最后一项。
也是最关键的一项。
实战！
李化元面无表情，宽大的袖袍一挥。
一道碧绿色的光芒闪过。
一只通体如同碧玉雕琢而成，体型足有水牛大小的巨型蝎子。
凭空出现在了广场中央！
那蝎子高高翘起的尾针，闪烁着寒光。
“此乃我的灵兽，碧玉蝎。”
李化元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已将它的实力压制到筑基中期，与你相仿。”
“若能赢下它，你便可通过考核，入我内门！”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关。
心念一动，两道光芒自她身侧闪现！
一只通体晶莹，散发着阵阵寒气的冰晶蝶。
另一只，则是身形矫健。
毛发如墨的月影豹！
两只灵兽。
一左一右，将苏清寒护在中间。
“去！”
苏清寒一声令下。
冰晶蝶双翼一振，漫天冰锥凭空凝聚，如暴雨般射向碧玉蝎！
月影豹则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碧玉蝎的身后。
锋利的爪子直取其背部甲壳的缝隙！
战斗，一触即发！
苏清寒展现出了与她年纪不符的沉稳与老练。
她指挥着两只灵兽。
与那碧玉蝎斗得有来有回。
冰晶蝶负责远程骚扰与控制。
月影豹则凭借速度进行致命突袭。
一时间，广场之上灵光闪烁，劲气四射！
李化元坐在看台上，捋着胡须。
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这女娃，确实不错。
居然能稳占上风，将这碧玉蝎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打了这么久，碧玉蝎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有意思。
李化元心中忽然起了一丝好奇。
他想看看，这女娃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原本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一动。
“嗡——！”
场中，正被月影豹一爪子拍得连连后退的碧玉蝎。
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狂暴数倍的气息。
从它体内轰然爆发！
它身上的碧玉甲壳，颜色变得更深。
体型也隐隐大了一圈！
筑基后期！
这股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
“嘶——”
周围的弟子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不合规矩啊！
说好的修为相当呢？
怎么打着打着，还给灵兽升级了？
这李长老。
分明是不想让苏师姐这么容易过关啊！
场中，正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的苏清寒。
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她感受到那股暴涨的威压。
心中猛地一沉。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