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缘夜看了看下面楼房的高度,眼一闭,直接从窗户上翻了下去,死死的扣住窗沿。
剧烈的拉力让手臂有一种快脱臼的疼,手臂上的肌肉寸寸紧绷,但三天没吃饭,让她的肌肉已经大量消耗了。
沈怜薇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了,“我们这下能面对面的好好聊聊了吗?”
你哪儿来的面?
顾缘夜绝望的都有点想笑了,旁边有个消防管道,只要滑到2楼去,她就有勇气跳楼。顾缘夜伸出左手,竭力的挣扎着控制自己的身体摇晃,伸手去够那根消防管道。
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差一点就摸到的那种状况,不行了,她的身体太虚弱了。根本没有力气……
然而下一秒,一阵冰凉的触感覆盖在了她扣在窗沿的右手上,带着尸体特有的僵硬以及血痂,力道大得几乎能把她整个手硬生生给扭断。
“!!”顾缘夜一瞬间感觉热血上头,肾上腺素飙升,借着那边死死拉着她手的力,使出最大的力气撞向那根消防管道,居然够到了!
不管不顾的直接把半个身子搭了过去,半抱着那根消防管道,任由自由落体将她拽下去。
“呃……!”刚滑下去,顾缘夜感觉自己的右手像是被钢筋禁锢在了一样,在被拽下去的一瞬间,她的半个手背都被刮掉了血肉。
身体不受控制的失重下坠,顾缘夜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晃过去,“斯拉——”一声伴随着衣服刮断的声音,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手臂和腹部传来。
顾缘夜支撑着身体从泥水中爬了起来,无头的沈怜薇站在窗台上,她脖子上的缺口参差不齐的血肉外翻,还保持着刚才抓住她手的样子。
顾缘夜没有再多费功夫,还直直的往着旁边单元楼狂奔了过去,沈怜薇似乎还站在窗台上,如果她有头的话,应该看的是顾缘夜离开的方向。
刚跑两步,一阵钻心的疼痛就促使她看向手背上已经露出了白骨的伤口,那上面似乎正在散发着黑气,阴冷无比,顺着骨肉在往身体的内部钻。
顾缘夜咬了咬牙,不再理会,拼着身体的疲惫与酸痛抵御伤口的疼痛一头钻进了小区第3栋。
黑暗中,只有一个绿色人形的逃生通道在最深处闪着微弱的光,而那个箭头指向的转角处什么都看不见。
大门口旁边张贴着一张告示:
【近日发生三起杀人案件,请注意安全……】
破烂不堪,不知道挂了多久。
手机光微弱的照在前面,摆放在一楼的绿植已经枯死在原地,空气中不知道混合着什么气味,有一股莫名的恶臭。
顾缘夜想起了三天在外僵直的沈怜薇,她有时间导致的空间限制,那发霉的3栋呢?
向着外面暗不见影的雨幕中望了一眼,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人影,甚至沈怜薇都有可能已经站在门口了。
“叮——”电梯声响的恰如其分,但同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雨后迈了进来。
顾缘夜看着电梯门的反光,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带子,穿着黑色的雨衣,压低着兜帽。
黑色的垃圾口袋非常大,至少……能装得下一个成年人。
就这么低着头走向了电梯,一双手上满是鲜血与污渍,大拇指指甲完全断裂,似乎是嵌进了什么东西中。
顾缘夜急速按下关门键与3楼的按钮,但黑色雨衣人就仅仅只是站在了外面,没有继续行动。
但是,他应该看见了顾缘夜按下的楼层数。在最后的一秒,顾缘夜瞥见了那个男人充血的眼球中浓烈的杀意,随着电梯门的关上,暂时的隔绝在了外面。
看来他和沈怜薇一样,应该是被规则锁死了行动限制。顾缘夜取消了3楼,直接点上了最高的11楼。
电梯在上升的过程中,电梯内突然开始密密麻麻的冒出了鲜血,不断的汇聚割裂,形成了一只只眼睛。
小孩子的卡通画风般的眼睛在这种情景下显得无比的恐怖,似乎真的有一只眼睛夹在了里面。
越往上,电梯上层的天花板甚至都开始往下面滴血迹。顾缘夜极速躲避,不得不直接将电梯停在了下一层的9楼。
出电梯的第一刻,顾缘夜迅速将自己粘上血的鞋子在地上装模作样的走了两下,停在另一个电梯旁,随后光脚向着4楼夺门而出。
越靠近4楼,几乎能清晰地听到某个人拖拽重物的声音,沉闷的在近乎寂静的楼道里反复敲打。
他已经到3楼了!他搜查如果没有人之后,不能坐电梯,他绝对会从高到低搜查!
再快一点!
4楼很快就到了,顾缘夜喘的感觉肺里面被塞进了玻璃纤维,喉咙中的腥甜让她几乎没办法再呼吸了。
424,414,顾缘夜快速扫过一排,锁定了了一扇虚掩的房门,隐隐的散发着一股特殊的臭味,很熟悉,似乎是尸臭。
顾缘夜将身上的刀彻底的抽了出来,在手机电筒的光关闭之后,仅凭着肉眼走了进去。
门内横七竖八的倒着各种家具,地上是厚厚的一层灰,大片大片的暗色血迹在黑暗中的掩藏不住。
顾缘夜试探的将手电筒的光打开,只一眼,墙壁和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血字就如同一双双鬼爪一般抓住了她的眼睛!
“我获得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得到!!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是死人,我是诡!”
“……”
眼前密密麻麻的血渍看起来好像是有人疯掉了,“我是死人”的,这个前提至少说之前是个人,那么又为什么说自己是诡?
难道就像是自己刚才遭到沈怜薇侵袭时发生的异变一样,人获得了强大的力量成为了诡?只不过她的还很微弱……
顾缘夜一阵寒意,从心底蔓延。为了确认沈怜薇的行踪,她下意识的一抬头,看见了对面的4栋404,有一个影子,与她的身形一模一样,但却被一条绳索挂在了房梁上。脑袋偏向一侧,双手双腿软塌塌地垂着,正随着窗户被风吹动的节奏轻轻晃动。
顾缘夜震惊的向侧边挪了一下,想看对面的反应。
但电光火石间,一道凉风贴着她的脖子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