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县城的班车,早上七点半有一趟。
林辰早早就起来了,揣着玉佩,往村口走。
路过鱼塘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水面上又多了几条鱼。
剩下的活鱼,估计也就十几条了,都翻着肚白,奄奄一息的。
林辰心里一阵刺痛。
这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就这么没了。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往村口走。
先去卖玉佩,拿到钱再说。
班车上人不多,林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晃晃悠悠地往县城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林辰摸着兜里的玉佩,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玉佩,到底能值多少钱?
几千?
几万?
还是……一文不值?
他不知道。
但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一个多小时后,班车到了县城。
林辰下了车,在街上转了转,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正规的古玩店。
宝斋阁。
三个大字,古色古香的。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店里很凉快,摆着各种古董,瓷器、字画、玉器,看着都挺值钱的。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老头,正在喝茶。
老板,我想鉴定个东西。林辰走过去说。
老头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他一眼: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林辰从兜里掏出玉佩,放在柜台上。
老头拿起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放大镜照了照。
林辰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
老头放下玉佩,摇了摇头:普通的和田玉,质地一般,做工也一般,不是什么古玉。
林辰心里一沉:那……能值多少钱?
几百块吧。
老头淡淡地说,最多五百。
五百块? 林辰愣住了。
祖传的玉佩,就值五百块?
不可能吧……林辰喃喃地说,这是我家祖传的,好几代了……
祖传的不一定就是古董。老头喝了口茶,就是块普通的玉,戴着玩还行,不值钱。你要是想卖,我可以给你五百块。
五百块。 林辰苦笑了一声。
五百块,连饲料钱的零头都不够。
不卖了。林辰拿起玉佩,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古玩店。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但林辰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玉佩也不值钱。 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不知道该去哪。
银行的五十万,饲料店的三万,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债…… 一个月。
他只有一个月。
可是……他能做什么?
林辰走到一个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一片茫然。
难道……真的要把鱼塘让给林大富?
难道……这一百万的债,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林辰攥着玉佩,手越攥越紧。
玉佩的边缘很锋利,割破了他的手掌。
血渗了出来,滴在玉佩上。 林辰没注意到。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债、鱼、林大富的嘴脸。
血顺着玉佩的纹路,慢慢渗了进去。
玉佩……开始发光了。
温润的白光,从玉佩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林辰终于感觉到了不对。
他低头一看—— 玉佩在发光?
林辰愣住了。 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光猛地暴涨,刺眼的白光照得他睁不开眼。
林辰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被吸进了一个漩涡里。
我靠——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等林辰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田里?
不对。 他环顾四周,整个人都懵了。
脚下是黑色的土地,肥沃得发亮,踩上去软软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香。
不远处有一汪泉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白雾。
头顶是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是天还是什么,但光线很充足,不刺眼,很柔和。
这是哪儿? 林辰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做梦。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掌上的伤口不见了。
连个疤都没留,光滑得跟没受过伤一样。
玉佩呢? 林辰摸了摸脖子,玉佩不见了。
等等,不对。
林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他能到玉佩的存在,就在他的意识深处,跟他的身体连在了一起。
一个念头冒出来—— 这该不会是……玉佩里面的空间?
林辰咽了口唾沫。
他小说也不是没看过,什么随身空间、灵田灵泉,那些不都是编的吗?
这种事……能发生在他身上?
林辰快步走到那汪泉水边,蹲下来。
泉水清澈见底,底下铺着圆润的石头,水面上的白雾带着一股清甜的气息,闻一下都觉得浑身舒畅。
林辰犹豫了一下,用手捧了一捧水,尝了一口。 甘甜。
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瞬间流遍全身。
所有的疲惫、酸痛、烦闷,全都消失了。
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从里到外都透着舒服。
卧槽…… 林辰瞪大了眼睛。
他又捧了几大口,喝了个饱。
喝完之后,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几天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连心里的绝望都淡了不少。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伤口真的没了,连个痕迹都没留。
这泉水……能治病?
林辰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站起来,环顾这片黑色的土地和冒着白雾的灵泉,眼睛越来越亮。
祖传玉佩。 滴血激活。 灵泉。 沃土。
这不就是小说里的金手指吗?!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试试这地能不能种东西。
他念头一动—— 人就回到了公园的长椅上。
速度快得他差点没站稳。
还能自由进出。 林辰兴奋得搓手。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他。
林辰站起身,跑到公园旁边的一个花坛里,拔了一棵快蔫了的小草。
然后念头一动,又进了空间。
他把小草种在黑色的土地里,又用手捧了点灵泉水浇上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林辰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蔫巴巴的小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活了。
叶子变绿了,茎秆挺直了,个头蹭蹭地往上长,几秒钟的功夫,就从快死的小草,长成了一棵水灵灵的、比正常草大两倍的……大草?
林辰: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我靠我靠我靠! 他真的有金手指了!
百万巨债?
死光的鱼?
林大富的欺压?
林辰攥紧了拳头,眼睛亮得吓人。
从今天起,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