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辰忙得脚不沾地。
他先去镇上买了鱼药，又买了点饲料，给鱼塘换了水，把死鱼都捞了出来。
忙活了好几天，鱼塘里的鱼总算稳住了，没死更多。
但还是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个头也不长。
这样下去不行啊。 林辰蹲在鱼塘边，皱着眉头。
饲料太贵了，好一点的饲料，一斤就要好几块，一塘鱼一天得喂几十斤，他那点钱根本撑不了几天。
而且鱼病虽然稳住了，但长势很慢，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年也出不了塘。 到时候合同到期了，鱼还没养大，他就得净身出户。
得想办法搞点钱。 林辰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大学同学？不好意思开口。
亲戚？父亲在世的时候就没少借，现在父亲走了，谁还愿意借给他？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办法。
先撑着吧。 林辰叹了口气，走回老屋。 ---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二天一早，林辰去鱼塘边一看，脸瞬间白了。
水面上，飘着一层死鱼。 密密麻麻的，全翻着肚白，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比上次严重多了。
怎么回事？！ 林辰冲过去，捞起一条死鱼看了看。
鱼鳃发黑，鱼嘴大张，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投毒？ 林辰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林大富。 除了他，还能有谁？
王八蛋…… 林辰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 他数了数，死了有上百条，都是大鱼，小的也死了不少。一塘鱼，死了快一半了。 剩下的那些，也都翻着肚白，眼看就要不行了。
林辰蹲在鱼塘边，看着满塘的死鱼，感觉天旋地转。
完了。 全完了。 这一塘鱼，是他最后的希望。
现在鱼都死了，他拿什么还债？拿什么翻身？ 一百万的债，他拿什么还？ 林辰抱着头，蹲在鱼塘边，肩膀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从头顶凉到脚底。
父亲走了，鱼塘也毁了，他什么都没了。 ---
哟，大侄子，这是咋了？ 一个欠揍的声音响起。
林辰抬头一看。
林大富带着张伟，还有几个村里的混混，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假惺惺的惊讶。
哎呀，这鱼怎么都死了？林大富故作惊讶地说，
啧啧，太惨了，太惨了。 张伟在旁边幸灾乐祸：我就说嘛，大学生哪会养鱼，这不，把鱼都养死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混混跟着说，好好的鱼塘，给这小子养废了，可惜了。
几个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是嘲讽。
林辰红着眼睛，盯着林大富：是不是你干的？
林大富一脸无辜：大侄子，你可别乱说啊！什么我干的？我干啥了？你鱼死了，跟我有啥关系？
就是！张伟说，你自己养不好鱼，赖别人？有证据吗？
林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证据？
他当然没有证据。林大富肯定是半夜偷偷来投的毒，神不知鬼不觉，上哪找证据去？
大侄子啊，听叔一句劝。林大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鱼塘啊，你养不了。不如这样，叔给你五千块钱，你把鱼塘转给叔，你拿着钱回城里，找个工作，不比在这受罪强？
五千块？ 林辰抬起头，看着林大富，眼睛里像是要喷火。
这一塘鱼，光成本就好几万，他五千块就想买下来？ 抢劫都没这么狠的。
林辰声音沙哑。
你说啥？林大富脸一沉。
我让你滚。林辰站起身，盯着他，鱼塘是我的，鱼死了也是我的。不用你操心。
林大富脸色难看：林辰，别给脸不要脸！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林辰淡淡地说，叔，你要是没事，就请回吧。别在我这碍眼。
你——！林大富气得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好，好得很。林大富冷笑一声，你小子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一甩手，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张伟走的时候还回头啐了一口：嚣张什么！等鱼死光了，有你哭的！
林辰站在鱼塘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知道，生气没用。
当务之急，是把剩下的鱼救活。 可是……怎么救？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救得回来吗？
林辰看着满塘的死鱼，看着那些翻着肚白、奄奄一息的鱼，心里一片绝望。
接下来的两天，林辰想尽了办法。
他去镇上买了最好的解毒药，给鱼塘换了水，甚至把还活着的鱼捞出来，单独放在小池子里养。
但没用。
鱼还是一条接一条地死。 到第三天，一塘鱼，死了八成。 剩下的那两成，也都半死不活的，眼看就要不行了。
林辰兜里的钱也花光了。 药钱、饲料钱、换水的钱……一千多块，几天就没了。
他坐在鱼塘边，看着水面上零星飘着的几条死鱼，眼神空洞。 完了。
真的完了。 鱼死光了，钱也花光了，债还欠着一百万。 他拿什么翻身？
林辰苦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欠条，看了又看。 一百二十七万。
他这辈子，能还得清吗？ 父亲啊父亲，你怎么就走了呢。
你走了，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我怎么办啊。 林辰的眼睛红了。
他从小就不爱哭，父亲告诉他，男人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但现在，他真的有点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