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成名较早,否则朱儁也不会特意点名让他做副手。
能被朝廷再次征召,足见其战力不俗。
张温指着两人介绍道:“这是江东英才孙文台,破黄巾立下赫赫战功。”
“这位是荡寇将军周慎。”
徐天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孙坚的名字如雷贯耳,不必多言。
至于周慎,历史上名声不显,更别提什么高光时刻,多半是个被西凉军按在地上摩擦的角色。
营帐内气氛凝滞。
张温盯着空荡荡的主帅席位,眉头锁得死紧。
“董卓这老贼,究竟搞什么名堂?”
他低声咒骂,手指无意识敲击案几。
按原定军令,此人三日前的就该踏入关中地界。
如今却迟迟未至,摆明了是拿乔。
门外忽传来一声高喝,打破了死寂。
“报!东中郎将,董公驾到!”
校尉跨步入内,声音洪亮。
张温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起身。
“既然来了,便出去迎一迎。”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破了黄巾张宝,尾巴就翘上天了?”
徐天在一旁冷笑,刚想开口讽刺几句。
却被张温抬手制止。
毕竟董卓手握重兵,又是袁家旧部,得罪不起。
更主要的是,此人征战二十载,绝非善茬。
张温带着周慎、孙坚等人,径直走出大营。
寒风卷起旌旗,猎猎作响。
视野尽头,黑压压的骑兵如乌云压境。
那是冀州收编的黄巾残部,混合着西凉铁骑。
金戈交错,杀气冲天。
前排骑士头戴铁盔,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
铠甲寒光凛冽,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后方北军五校与胡人骑兵紧随其后。
那些士兵身上血迹斑斑,显然刚经历过厮杀。
张温心头一跳。
怪不得这位董太师敢如此傲慢。
这般精锐在手,谁敢轻视?
董卓骑在高头大马上,身躯臃肿。
他双手抱拳,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末将在冀州处理了些许琐事,耽搁了行程。”
“还望张大人,以及诸位同僚,恕罪。”
这番话听着客气,实则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
张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铁青一片。
孙坚站在一旁,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董卓。
那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董卓后背猛然窜起一股寒意。
头皮发麻间,他不得不勒马下跪。
这姓孙的小子,天生克他。
不远处,谋士李儒眯起双眼,目光在孙坚身上停留片刻。
他心中暗惊。
“此人气度不凡,隐隐有王侯之相……”
“似乎对主公颇为不利。”
与此同时,华雄策马来到阵前。
他与孙坚遥遥对视。
两股气势在空中碰撞,发出无声的轰鸣。
四周温度骤降。
孙坚暗自咋舌。
这西凉军中,竟藏龙卧虎。
除了华雄,其余将领也个个面目狰狞,野心勃勃。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这群来自边陲的悍匪,此刻正汇聚于此。
朝廷征召董卓,本就是看中他对西凉地形的熟悉,以及对羌人的威慑力。
但此刻看来,这威慑力已反噬其主。
徐天躲在人群后方,暗中打量。
华雄、李傕、郭汜、牛辅……
每一张面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史书上败在这些人手下的名将,不知凡几。
朱儁、徐荣、胡轸、马腾,乃至号称飞将的吕布,最终都折戟沉沙。
眼前的董卓,俨然已具枭雄雏形。
最让张温感到难堪的是。
就连李傕和郭汜,看都没看这位朝廷正印主将一眼。
他们下巴微扬,满脸的不屑。
警报声在脑海炸响。
“叮——”
那层名为‘心如明镜’的金色光晕,瞬间崩碎消散。
徐天瞳孔微缩,目光死死锁住董卓身侧那个阴鸷身影。
看不透。
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连一丝波纹都捕捉不到。
李儒?贾诩?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疯狂跳动。
常言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能混进这头肥猪身边,还能免疫他橙色天赋的,绝非善茬。
唯有这两位被称为“毒士”
的人物,才配得上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似乎察觉到了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
对面那人微微抬眉。
眼神交汇的瞬间,徐天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深邃,狡诈,仿佛藏着无数条毒蛇。
“西凉那股叛军,已经啃下了陈仓这块硬骨头。”
张温强压着胸中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入帐吧,定个对策。”
旁边,孙坚右手死死扣住剑柄,指节泛白。
他瞪向董卓的那一眼,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徐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的杀机。
若是让这头猛虎当了主帅。
此刻拔剑砍人的,绝对是孙坚。
“去扎营。”
董卓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手。
刚才那一瞥,竟让他后背发凉。
华雄、李傕、郭汜等人领命而去。
伴随着马蹄扬尘,北军五校的校尉们也各自安顿下来。
大帐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张巨大的关中地形图铺满案台。
张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某处。
“叛军主力是湟中义从胡,不少不满朝廷的西凉骑兵也掺和其中。”
“更有一帮凉州异人趁乱举旗,彻底撕破了脸皮。”
“护羌校尉泠征、金城太守陈懿,已死于非命。”
“陈仓失守只是第一步,若要兵锋直指长安,美阳县是必经之路。”
徐天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方到底有多少人?”
张温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数十万,甚至可能逼近百万之众。”
“百万又如何?”
董卓猛地一拍桌子,恢复了往日的嚣张跋扈。
“我董仲颖自幼研读羌人兵法,对付这群蛮夷,易如反掌!”
“你们只需配合我行事即可。”
张温冷笑一声,盯着他的眼睛:“真有这般把握?”
“何难之有?”
徐天在一旁煽风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董大人如此自信,那不如亲自挂帅,做个先锋如何?”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董卓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你是何人?”
“常山徐子云。”
“哦?”
董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略有耳闻。”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两个克星。
接下来的布防环节,徐天主动请缨,防守未央城一带。
张温略作思索,点头应允。
一切安排妥当,董卓转身离去,背影透着股目中无人的傲慢。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孙坚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他看向张温的眼神依旧充满质疑。
“将军亲率大军,威名赫赫,何必假手于董卓?”
张温长叹一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董卓虽是粗鄙武夫,却是西凉本地人。”
“他的部将,个个出身西凉,悍不畏死。”
“更重要的是,他们太熟悉羌人的战术了。”
“想要破羌,除了他,没人比我更合适。”
孙坚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语调却平稳得让人发寒:“将军错了。
我看董卓那副做派,眼里哪还有您这位上司?召他赴任,他拖拖拉拉不来,见面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这哪里是部下,分明是养虎为患。”
徐天站在暗处,不动声色地听着。
这孙文台,真是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
他心里微微一沉。
若张温真听进了这番话,当场斩了董卓,这汉末的天,怕是要彻底变样。
可惜,张温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决断。
“都退下吧。”
张温摆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此事休要再提,免得让董卓起了疑心。
他手里攥着西凉铁骑和北军五校的兵权,现在动他,只会逼反他的手下,到时候天下大乱,谁担得起这个责?”
……
美阳县外,旌旗蔽日。
徐天带着三万冀州精锐,加上十万汉军,死死守着一座玩家城池。
这是他和林芷儿定下的规矩:护她一方平安,事成之后,那本《太平要术》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如今的关中局势,乱成了一锅粥。
所谓三辅——右扶风、京兆尹、左冯翊,地理上其实都在长安西边。
古人地图坐北朝南,所以右扶风反而跑到了左边。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西凉叛军像蝗虫一样扑了过来。
湟中义从胡混迹其中,更有一部分凉州玩家为了利益倒戈。
原本井井有条的玩家领地,一夜之间沦为人间地狱。
连那些原本打算中立或观望的关中玩家,也扛不住 ,纷纷剪径落草,或是直接投了叛军。
而董卓的大军,打着“平叛”
的幌子,干的却是同样的勾当。
抄掠、杀戮,毫不手软。
林芷儿之前的担忧,此刻全成了现实。
徐天率领十三万大军进驻未央城的消息传开后,反倒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没人敢来犯。
百万汉军对垒百万西凉叛军,两股势力在美阳县周边僵持不下,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李傕的骑兵撕开防线,攻破了一座玩家小镇。
火光冲天,惨叫连连。
那些玩家辛辛苦苦积攒的家当,被洗劫一空,数百人尸横遍野。
“董卓疯了!连自己阵营的玩家都杀!”
“太欺负人了!老子不玩了,我要去西凉那边!”
愤怒如同瘟疫般蔓延。
不少领地受损的玩家,骂骂咧咧地转身投入了叛军的怀抱。
营帐内,李傕一脚踩在被抢来的丝绸上,满脸不屑。
“一群废物,守着金山吃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