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不漏。
能在废纸堆里翻出《六韬》这种宝贝,已经是逆天改命。
必须带走。
马车辘辘,尘土飞扬。
张辽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绵延不绝的队伍,眉头微皱。
这批“货色”
实在太过沉重。
五十万黑山军降卒,拖家带口,老弱病残混杂其中,像是一条蜿蜒的灰色长蛇,硬生生缠在了通往赵镇的官道上。
潘凤骑着马走在队伍侧翼,手中钢刀随意地晃荡着,眼神冷冽如冰。
只要有人敢停下脚步,或者试图掉头逃跑,哪怕只是眼神飘忽不定,都能引来那一抹致命的寒光。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还有些躁动不安的人群,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拉着破败的家当,唯唯诺诺地向前挪动。
徐天坐在车辕上,目光穿过扬起的沙尘,望着前方逐渐显现的城墙轮廓,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
反而是一股沉甸甸的麻烦感,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五十万人。
这个数字跳进脑子里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赵镇再大,能装下这么多人?
即便是萧何复生,恐怕也要挠头叹气。
除非……换个地方。
他的视线越过赵镇,投向了北方不远处那座更为繁华的城市——真定。
那里人口百万,底蕴深厚,吞下这五十万流民,虽然吃力,但并非不可能。
……
赵镇之外,冲积平原。
烈日当空,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物。
萧何正蹲在地头,手里捏着一把新翻开的泥土,细细感受着其中的湿度与肥力。
黄巾军的降卒们正在他的调度下,挥锄开垦,汗水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消失不见。
突然,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团黑云。
不是乌云,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头,汇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正朝着赵镇的方向滚滚而来。
守城的五千士兵立刻警觉起来。
弓弦紧绷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白光。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一队骑兵从侧面疾驰而至。
为首的将领一身银甲,正是刚刚押送财宝回来的张辽。
他高举双手,大声喝道:
“放下弓箭!是自家兄弟!”
“是黑山军的降卒!”
喊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传遍了三军。
紧绷的气氛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此时,整个赵镇都沸腾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每一个角落。
论坛上,无数玩家刷屏惊叹。
“我的天,徐老大到底是何方神圣?”
“整整五十万大军啊!这是要把地图给撑爆吗?”
“听说那是投降的黑山军,这阵容,比某些服务器的顶级公会长还夸张。”
不懂行的外人看了,还以为徐天是什么绝世枭雄,干脆利落地收编了一支庞然大物。
实际上,只有徐天自己知道,这份“荣耀”
背后,是多少个不眠之夜。
萧何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片令人窒息的黑色人潮,脸色阴沉如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今却是米多到要把锅给撑破。
原本规划妥当的十万人口安置方案,瞬间成了废纸。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海量人口,个人的智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咳……”
徐天走上城楼,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
“也没多少人,也就……五十万吧。”
萧何没有看他,只是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指尖深深陷入发丝之中。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一匹快马冲破城门守卫的阻拦,直奔主将府邸而去。
马上之人浑身湿透,显然是狂奔而来,面容憔悴,满眼血丝。
他翻身下马,甚至来不及整理衣冠,便跪倒在徐天面前,泣不成声。
“骑都尉大人!救命啊!”
“小人乃真定县主簿!”
“县令战死,县尉殉职!”
“黑山渠帅张牛角,率领主力正在向真定城逼近!”
“城内群龙无首,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唯有大人您,威望足以震慑四方,能力可以统筹全局!”
“求大人出手,守住真定!”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凄厉的哭诉声在广场上回荡。
徐天愣了一下。
萧何也停下了揉太阳穴的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精芒。
事情,变了。
表面看是求救,实则是机遇。
张牛角挟持五十万降卒进军真定,这意味着真定县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谁先一步踏入,谁就是这里的新主人。
徐天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哪里是麻烦?
这分明是送上门的地盘。
只要打着抵御黑山军的旗号介入,顺理成章地接管真定县兵权。
一旦拿下真定,未来再与赵镇合并……
那将是怎样的体量?
徐天站起身,目光穿透云层,望向北方那座即将易主的城池。
“备马。”
他只说了两个字。
徐天领兵,径直去真定县主簿处会合。
随后,队伍开赴真定城。
浩浩荡荡的黑山军降卒,正从赵镇那边往真定城里挪。
真定城内,乱成一锅粥。
堂堂一县之长战死了。
掌兵的县尉也没了命。
几万汉军瞬间没了主心骨,群龙无首。
“黑山军的张牛角马上就到!”
“赶紧跑!别留在这儿等死!”
消息传得飞快。
真定城的玩家哪还敢待着?
见势不妙,全跑了个精光。
常山国境内,两三座县城早就被黑山军啃下来了。
人心惶惶,谁不想活命?
这世道,乱得很。
不光巨鹿、颍川的黄巾军在闹腾。
黑山、白波、泰山贼……
西羌、南蛮、山越、乌桓、鲜卑……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山贼水匪。
到处都在烧杀抢掠。
就在众人以为真定城要易主时。
一支骑兵冲进了城门。
马蹄声碎,杀气腾腾。
“拜见骑都尉大人!”
真定县的官吏们扑通跪倒一片。
在他们眼里,徐天就是救星。
如今这里官职最高的,只有徐天。
而且,也只有他有能力收拾这烂摊子。
徐天没客气,直接开口:
“从今天起,真定县的事,我说了算。”
“谁有意见?”
既然这些曹吏认了他这个老大。
那就得付出代价——交出控制权。
满朝文武齐声高呼:
“愿听君令!”
徐天手指一点,下达指令。
“萧何,你去安置那几十万黑山军。”
“张辽,把你的人拉上去,守住城墙。”
必须赶在张牛角抵达前,把士气提起来。
之前的溃败让汉军信心崩塌。
现在只能靠新秩序来稳住了。
萧何带来的五十万黑山军,是个 剑。
这里面有不少是张牛角家眷。
安置不好,就会变成内应。
但用好了,也能牵制张牛角的野望。
眼下,真定县手里剩下的汉军,只剩三万。
这还只是纸面数字。
真要打起来,还得看底牌。
黑山军那几个渠帅,都不是善茬。
张燕、张牛角、张白骑、于毒。
史书上都留有名字。
连曹操、袁绍都没讨到好便宜。
相比之下,真定的县令县尉太弱。
才被张牛角在混战中随手斩杀。
据主簿打听,张牛角的武力值极高。
估计也就比张燕差一点,强过张白骑。
徐天盘算了一下兵力。
三万汉军,大多是小兵。
但其中藏着五千精锐骑兵。
加上四万黑山军降卒。
总兵力差不多七万。
真定城够大。
石箭塔林立,中型牛弩遍地。
守得住。
这块地盘,必须攥在手里。
有了地,才有资源,有人力,有装备。
这是割据天下的本钱。
此时,山谷外尘土飞扬。
黑山军渠帅张牛角,正率领大军压境。
之前从山谷逃出来的残兵败将,哭喊着扑向张牛角。
“大王!惨啊!”
“有一支汉军偷袭了咱们的大本营!”
“人口财物,全被抢光了!”
黑山的大营里,死寂得可怕。
张牛角盯着空荡荡的库房,眼底全是红血丝。
金银没了。
兵器没了。
连那堆积如山的粮草,也被汉军洗劫一空。
“主将是谁?”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副将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是个使大斧的狠角色……一斧头下去,几百号兄弟直接脑袋搬家!”
“是赵镇那个骑都尉。”
有人恨得咬牙切齿:“咱们没去惹他,他倒好,趁虚而入,把咱们老窝端了!”
张牛角额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徐天这个名字,彻底点燃了他心头的怒火。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首领!真定县那帮狗官没跑远!”
“杀了县令和县尉后,他们请出了那位骑都尉,现在人已经进驻真定城!”
“攻下来!”
张牛角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杀意凛然,“把那个该死的都尉,给我剁碎了喂狗!”
命令一下,黑山军如潮水般涌向真定城。
毕竟,老婆和儿子都被抢走,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除非张牛角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否则这事儿没法善了。
……
真定城内。
徐天站在六级骑兵营前,目光灼灼。
六级营地开启,意味着并州狼骑的编制正式开放。
之前抄掠张牛角的宝库,那一笔横财来得正是时候。
野狼难驯,但有钱能使鬼推磨。
徐天大手一挥,高价收购全城的野狼,只为打造一支精锐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