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喘息声撕裂了风声。
地平线上,一个满身血污的少年骑着战马狼狈逃窜。
他面色惨白,显然伤势极重,却仍死死控制着缰绳,拼命向南逃离。
“那是谁?”
徐天眼角微跳。
后方尘土飞扬,马蹄声密集成片,少说也有数千之众。
那绝非孤身一人所能应对。
果然,追兵出现了。
黑压压的鲜卑铁骑如潮水般涌来,紧紧咬住那名汉军少年。
徐天瞬间理清了局势。
“潘凤,准备救人。”
虽然不认识那少年身份,但汉家儿郎被胡虏 ,若视而不见,日后难以立足。
况且,斩首鲜卑骑兵,去雁门郡官府销赃领赏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徐天翻身跨上战狼。
潘凤冷哼一声,从背上卸下那柄令人心悸的大斧。
巨斧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底气十足。
他守在徐天侧翼,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确保无伏击风险。
轰隆!
前方传来重物坠地的巨响。
那匹陪少年冲锋陷阵的战马终于到了极限。
悲鸣声中,四蹄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上。
【借着战马倒下的惯性,少年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单手捂住腹部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
即便武艺高强,面对上万人的围剿,也终究是凡胎 。
且战且退,体力早已透支。
先倒下的不是人,而是马。
“这就结束了吗?”
少年咬紧牙关,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里,刺痛难忍。
“不……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靠近前方的野马群,临时驯服一匹坐骑,或许就能甩开追兵。
千里之外的鲜卑万夫长,眼中凶光毕露。
他腰间裹着粗糙的狼皮,满脸狰狞地盯着那个瘦小的身影。
此人竟敢深入腹地,窥探他们进攻雁门郡的部署。
更让他感到心悸的是,这少年展现出的战斗力太恐怖。
一个人,硬生生砍翻了上千骑兵。
若放虎归山,让他回到雁门郡长大成人。
今后鲜卑部落想再抢掠此地,恐怕要付出惨重代价。
必须立刻抹杀!
就在万夫长准备下令强攻时,余光瞥见远处的野马群。
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原本只想 ,没想到还能撞大运。
野马群里,往往藏着可遇不可求的马王。
“人要死,马王也要留下!”
万夫长狂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弯刀。
“全军加速,给我追!”
鲜卑骑兵号角齐鸣,队形再次压缩,速度暴涨。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的暴喝声骤然响起。
“力劈华山!”
半空中,一把巨大的斧影凭空凝聚,带着毁 地的气势当头砸落!
潘凤动了。
这一击,毫无保留,倾尽全力。
寒光乍现。
万夫长瞳孔骤缩,胯下战马嘶鸣着侧身急转。
那一斧,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当头罩下。
轰隆!
气浪翻滚,尘土蔽日。
百步之内,三百骑连人带马,化作一滩肉泥。
大地剧烈震颤,一道深壑蜿蜒而出,宛如大地的伤口。
残肢断臂挂在枯草上,腥风扑面。
“这力道……竟压我一头?”
万夫长喉头干涩,脸色煞白如纸。
潘凤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
这一记绝招,抽干了大半精气神。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体力值70/120。
虽有些虚脱,但战果惊人。
前方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冲锋的鲜卑骑兵,此刻全僵在原地。
他们眼神惊恐,仿佛看到了鬼魅。
有人甚至开始调转马头,以为汉家主力已至。
徐天黑袍猎猎,黑煞狼眸中透着冷冽杀机。
他并未立刻追击,而是猛地提气,声如洪钟炸响:
“吾乃大汉骑都尉徐子云!”
声音穿透风声,在山谷间回荡。
“尔等可知马邑之围?今日便是葬身之所!”
徐天身后空无一人,但他周身气势却如山岳崩塌。
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万夫长心头一沉。
刚才那一斧的威力他还历历在目。
再配上这声势浩大的喊话……
“是埋伏!快撤!”
他根本不敢赌。
万一真撞上了汉军精锐,这一万人就得交代在这儿。
命令一下,鲜卑阵脚大乱。
马蹄声杂乱无章,烟尘滚滚向后退去。
百里奔逃,狼狈不堪。
心理战,赢了。
徐天勒住战狼,目光扫过战场。
一名浑身是血的少年跌跌撞撞走来。
那是个汉家士卒,铠甲破碎,眼神涣散。
他在距离徐天十步处栽倒。
“还有气。”
徐天翻身落地,快步上前探了探鼻息。
心跳微弱,但没停。
这小子命硬。
在这种规模的 里活下来,运气好到离谱。
塞外苦寒,游牧民族彪悍且狡诈。
若是被他们发现这里只有两人,恐怕瞬间就会被淹没。
幸好,赌对了。
徐天从怀中掏出一瓶金疮药,掰开少年的牙关灌了进去。
出塞前特意囤积的物资,关键时刻果然救命。
药效发挥极快。
不多时,少年眼皮颤动,艰难地睁开眼。
看到徐天的身影,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与迷茫。
“您……真是朝廷派来的骑都尉?”
声音沙哑,如同破风箱。
“没错。”
徐天手腕翻转,一枚铜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清楚了吗?”
一万功勋值换来的官职,就是好用。
不用拼命,靠这块牌子就能唬住敌人。
想起沮授劝袁绍迎天子,荀彧劝曹操奉至尊。
那时候他还觉得荒唐。
如今看来,挟天子以令诸侯,确实是个天才主意。
可惜啊,袁绍那老匹夫犹豫不决,便宜了曹孟德。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现在,这块印信,是他最大的底牌。
雁门郡的小吏张文远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立刻抱拳躬身,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雁门小吏张文远,拜见骑都尉大人。”
张文远。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徐天脑海里炸开。
张辽!
那个威震逍遥津、让江东小儿止啼的“张无敌”
?
徐天脸上维持着不动声色的平静,心底却早已波澜壮阔。
时之良将,五子为先。
谁能想到,这位未来的曹魏名将,此刻竟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常年戍守边关,烽火岁月在他稚嫩的脸上刻下了超越年龄的冷硬与刚毅。
马邑。
这两个地名串联起一段尘封的历史。
《三国志》里记载过,张辽祖上是汉武帝时期策划“马邑之谋”
的豪商聂壹。
为了避祸,才改姓张。
早年他在雁门做郡吏,凭着一股子武勇出了名。
后来并州刺史战死,丁原接手并州,听说了张辽的大名,直接招为从事。
自此,这只猛虎冲出塞外,名声大噪,成了合肥城下孙权的噩梦。
那些都是后话。
现在,真金白银的未来战神就在面前。
徐天脑子里已经转出一百零八种把他忽悠进队的方案。
招募历史武将,第一步是刷好感。
这点他刚才已经做到了,张辽对他态度恭敬,说明印象分不错。
但光有好感不够。
就像陈登支持刘备继位徐州牧,刘备败走时,陈登转身就投靠了曹操。
为什么?
因为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谁能让陈家安稳,他就跟谁。
再比如徐庶,母亲被扣在人质手里,自然乖乖听话。
至于卖不卖命,那是另一回事。
每个武将背后都有隐藏的招募门槛。
投其所好,精准打击,才能连人带心一起收服。
潘凤的条件简单粗暴:主公得有官职。
那张辽呢?
徐天眯起眼,开始推导。
现在的张辽只是个小小的郡吏,职位低微,招募条件应该不会太离谱。
比起只会冲锋陷阵的潘凤,张辽这种能独当一面的统帅,才是徐天最需要的核心战力。
试探的话术随即出口,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大义凛然:“某蒙天子厚恩,即将前往冀州讨伐巨鹿黄巾贼寇,欲救黎民于水火。
不知文远可愿随某同往?”
……
与此同时,退至远处的鲜卑万夫长正处在一种极度尴尬的情绪中。
草木皆兵之下,他一路狂奔,生怕汉军伏兵杀个回马枪。
然而,风平浪静。
没有追兵,没有伏击。
只有空旷的山野和呼啸的风声。
那种被戏弄的感觉,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 !又被耍了!”
万夫长脸色铁青,羞愤交加。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既然面子丢光了,那就把脸面抢回来。
“传令下去!”
他怒吼一声,眼中杀气腾腾,“通知单于!就说这里有个汉军骑都尉,若能取他首级,雁门郡必乱!”
怒火攻心之下,这帮鲜卑骑兵调转马头,像疯狗一样重新扑了回来。
十五岁的张辽盯着徐天伸出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汉室骑都尉的名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比起雁门郡那些微末吏职,徐天给的饼太香了。
有地盘,有声望,前途不可限量。
徐天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的张辽,还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
此时不动手,等日后这位飞燕将军威震华夏,再想挖墙角可就难如登天了。
必须趁早拿下。
张辽喉结滚动,艰难开口:“我生于马邑,自幼守边。
若弃此地而去,胡人铁骑南下……”
话没说完,徐天嘴角微勾。
来了!
核心诉求暴露无遗。
这少年看似在讲大义,实则是在讨价还值。
马邑苦寒,常年与游牧民族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