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二日凌晨,小院一树终于返回至犬山城了!
“主公呐——! ! !”
堪兵卫、权八郎等人见状,立马冲上前包围主公,不断磕头痛哭流涕。
“快起来,快起来……其他人呢?”
“嗯,师父重伤昏迷,蜂须贺大人也负伤了,所幸无伤大碍……”权八郎眼圈泛红,语气哽咽地一一回禀道。
“主公,我军损失惨重呐!原来的铁炮足轻几乎全部折损,家内原本的十三名武士也非死即伤,至于足轻、物资更是难以统计!”堪兵卫沉重地说道。
小院一树深深一叹,此役相当于将此前所有积累的全部丧尽。
“堪兵卫,那些重伤残疾的皆是我小院家的功臣,告诉他们,凡是家中有妻小者由本家抚恤赡养,无需他们操心……另外,遣信给又七,将赏赐送来并分发下去,不能寒众人的心!”
大仓堪兵卫闻言,重重点头。
“主公,何不亲自去看一看呢?”忽然,竹中半兵卫缓缓开口提议道。
“主公,这是……”
“啊,这位是竹中半兵卫,以后便是我小院家的军师了!”
堪兵卫与权八郎先是对视一眼,转而看向年纪轻轻的竹中半兵卫,心中大为不解。
主公几天未归,怎么还请回来了个军师出来?
“半兵卫所言极是,我作为小院家家主,理应如此!”随即,小院一树便立马赶往。
而与此同时,柴田胜家的居所内,气氛却格外凝重。
“柴田大人,为何西山坳没有伏兵?”
面对前田利家的质问,柴田胜家抱着双手闭着眼睛,默默开口道:“又左卫门,此事只怕是有人作祟,我一定会如实汇报于主公的。”
“哦?”前田利家明显不信,“不必劳驾柴田大人了,在下早已向上様遣信禀报了!”
“是吗?如此便好,如此甚好呐……”闻讯,柴田胜家平淡的脸皮微微抽搐,只得强装笑意附和道。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慌乱禀报,敌军包围了全城!
“什么?!”
柴田胜家与前田利家同时神色一变,不再争执,双双快步起身,直奔城堡本丸而去。
此刻本丸广间之内,犬山城城主织田信清与一众家臣正围坐一堂,个个面色惶急,议论着守城防御之事。
见柴田胜家、前田利家入内,织田信清当即急声开口:“柴田大人,如今敌军三面合围犬山城,兵势浩大,我等该如何应对?”
柴田胜家定了定神,沉声安抚:“诸位莫要慌乱。敌军远道而来,此刻正在城外扎营休整,立足未稳。我即刻领兵出城,前去袭扰敌营,挫其锐气!”
“不可。”前田利家当即出声反对,主动拱手请命,“柴田大人坐镇城中统筹全局便可,出城袭扰之事,交由末将前去即可。”
二人一时间各执己见,竟当庭争论起来。
就在这时,廊下阴影处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二人争执:“诸位,出城袭扰之事,还是交由在下率兵前去便可。”
屋内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风尘满身的小院一树缓步走入广间,身形挺拔,竟从西山坳的死局中逃出生天。
柴田胜家瞳孔骤缩,心中满是错愕震惊,眼底更是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怔怔望着来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而前田利家却是截然相反,脸上瞬间涌上喜色,快步上前,上下打量小院一树一番,语气满是欣喜:“小院阁下,你竟还活着?”
“嗯,斋藤家的军队还奈何不了我。”小院一树语气平淡。
“万幸!万幸啊!”前田利家感慨道,“若是小院阁下此役阵亡,于我织田家而言,不亚于折损一员人才!”
小院一树微微颔首,随即目光缓缓转向依旧呆愣的柴田胜家。
四目相对,二人默然对视数秒,空气隐隐透着几分暗流涌动。
片刻后,小院一树率先移开视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沉定有力,打破沉寂:
“如今敌军压境,兵临城下,已无多余时间争执推诿。当下最要紧之事,便是稳住城防,再以奇兵袭扰,乱敌军心!”
一语落地,本丸广间内纷乱的议论声瞬间平息。
满堂织田家臣尽数侧目,看向这位刚才死里逃生的年轻将领。
城主织田信清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连忙询问道:“小院阁下既有破局之法,还请明示!如今敌军三面围城,士气正盛,我军断然不可被动死守。”
柴田胜家此刻已然收敛了眼底的惊悸,压下心中所有杂念,冷眸看向小院一树,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试探:“小院一树,你新逢大败,麾下士卒死伤惨重,如今残兵寥寥,莫非还要强行出城?只怕非但无法袭扰敌军,反倒会折损我犬山城战力,徒增笑柄。”
这话字字戳中要害,殿内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西山坳一战,小院家所积攒的家底一扫而空,武士足轻十不存一,根本凑不出像样的兵力,此刻出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前田利家眉头微蹙,虽信任小院一树的本事,却也忍不住担忧:“小院阁下,柴田大人所言并非无理。你麾下将士久战疲敝、带伤众多,何必以身涉险?不如由我统领城中精锐出城,你留守城中休整即可。”
面对众人质疑与劝说,小院一树神色未变,目光扫过窗外沉沉天幕,声音铿锵有力:“诸位只知我军新败,却不知斋藤军亦是强弩之末。”
“敌军看似兵多势众,实则远途奔袭,人马疲弊,又不熟周遭山川地势,粮草转运更是隐患重重。且围城各部皆是地方国豪拼凑而成,人心不齐,各怀私心,彼此观望顾忌,难以同心一战。”
“而我军虽遭挫败,锐气未丧,仍有一战之力。古有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生。若一味龟缩守城,坐待敌军休整完备、架设攻城器械,届时外无援兵、内耗粮草,只会被活活困死。倒不如趁此时机,整军背水一战,凭锐气破局。”
“你的意思是,出城决战?!”柴田胜家不禁耻笑道。
“不错,只有决战,方有生机。”
“可笑至极,我全城上下兵力不超过万数,而敌军尚有近一万有余,且气势如虹,怎能弃城郭而与之野战呢?”
面对着柴田胜家的质疑,小院一树冷笑道:“人数劣势又如何,行军打仗拼的往往不是所谓人数优寡,乃是士气多少。”
“如今敌军连日赶路,人困马乏、戒备松懈,正是我军出击良机。若坐视其安稳扎营、休整士卒,待到彼军士气重振,我军再无翻盘之机!”
小院一树说到最后,还引用了来自唐国的一句兵法奥义:“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话落,众人静默。
片刻后,前田利家率先表态,“我支持小院阁下的主意,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奋力向死……”
见主公侧近前田利家表态,犬山城城主织田信贤内心挣扎,不时瞥向沉默不语的柴田胜家,最终在权衡利弊之下,一咬牙一跺脚,也表示同意。
而作为犬山城的家臣武将们见城主都同意了,也尽数点头。
“……柴田大人,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