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这样搞,显得我刚才的思考很多余啊……”
莱茵无奈开口。
刘麻子面色疑惑:“什么玩意?”
一旁的老根父子却齐齐愣住了。
二根子从地上腾一下起身:
“哑巴哥,你会说话啊!?”
老根看着莱茵:
“你……你不是哑巴!?”
一旁的刘麻子撇了撇嘴,无心关注这几个贱民的私事,冷声道:
“小子,赶紧把东西交出来,麻爷爷饶你不死。”
面对一个武者的威胁,莱茵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淡然的眼神让刘麻子看得火大,他脸色一沉:“你小子还挺狂?”
“你这种不知死活的,我可见多了!”
一旁的老根内心一紧,忙道:
“哑巴,把东西给麻爷吧,小命要紧……”
莱茵瞥了一眼老根,止住他的话,
他还是不说话,脊椎一节一节律动着,缓缓站起身来,直视刘麻子。
刘麻子被这个动作弄得一愣,甚至后退了几步步。
下一刻才反应过来。
这个脚夫,居然把自己吓退了!?
刘麻子脸上露出遭受奇耻大辱的神色,怒吼道:
“不是,你装你妈呢?想跟我动手?老子一拳能他妈——”
话音未落,莱茵已经伸手按住了他的拳头。
“嗯!?”
刘麻子一愣,尝试挣脱,却发现莱茵的手如铜浇铁铸,死死攥住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刘麻子脸色变了。
惊怒交加之下,他转过头,朝身后打手怒喝一声: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打死他!”
三个壮汉打手本就蓄势待发,如今得令,直接冲上来,抄起手中棍棒。
棍棒横扫之下,棚屋顷刻破碎,阳光照亮了四周。
莱茵看着这一幕,眼神却是一冷:
“啧……”
在老根和二根子难以置信目光中,莱茵松开了刘麻子的手,旋即一脚踹出!
“嘭——”
刘麻子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砸在一间半塌的破墙上,墙彻底倒了,零碎的木板将它掩埋。
三个打手看着飞行轨迹上洒下的鲜血,手中的棍子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莱茵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站在原地理了理衣服。
过了好一会,刘麻子才从废墟里拱出来。
他满脸灰土,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指着莱茵,手抖个不停:
“你……你他妈的给我等着,我哥是漕帮的刘横!你等着!”
他每说一个字,就往后退一步。
直到退到街口,见莱茵没有追的意思才敢转身,连滚带爬地跑了。
只剩下三个打手尬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一窝蜂跑了。
棚屋安静下来,只剩江潮的水声和码头的人声。
莱茵站在半塌的墙壁,散落的木板和一地的碎银间。
老根退到棚屋角落,将二根子护在身后。
他看着莱茵,嘴唇嗫嚅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看着不知所措的父子二人,莱茵叹了口气,指了指满地滚落的碎银:
“快把地上的银子收起来啊,那不是你们的钱吗?”
老根一愣,低头看向满地的碎银,却不敢动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见他这副样子,莱茵催道:
“你不是还要带二根子练武吗?没有银两怎么行?”
这句话好像点醒了老根,他蹲在地上,一粒一粒,小心翼翼地将银粒捡进袋子里。
二根子反应过来,也跟着父亲一起捡。
整个过程,莱茵就站在旁边,不过手人家的银子,也不催。
偶尔指着角落,提醒老根别错过那里的银粒。
直到最后一粒银子落入袋中,分毫不少。
老根才站起身,看着莱茵。
那眼神中,有感激,有惊恐,又带着一层陌生,像一道看不见的可悲的墙,把莱茵隔开在棚屋之外。
他动了动嘴,却没有做声,态度恭敬起来,分明地叫着:
“武……武者大人……”
莱茵脸色一僵:“不是……”
“二根子,还不快给武者大人磕头!”
莱茵把双手放在身前作制止状:“不是,你等会……”
二根子脑子还没转过来:“爹,你说啥?哑巴哥是武——”
“闭嘴!”
老根“啪”地一声,捂住他的嘴,他看着莱茵,眼神里满是惶恐:
“大人!小儿莽撞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看着老根这副样子,莱茵突然想起了一篇前世的课文。
‘谁家闰土……’
二根子被老根按住了嘴,还在挣扎,看着两人这副模样,莱茵无奈地笑了笑:
“我不叫哑巴,我叫莱茵。”
二根子挣开了老根的手,眼中满是向往的光:
“那就叫你……来……来阴哥!”
莱茵没绷住,这什么鬼叫法。
“别逗你莱茵哥笑……”
笑完,他看着二根子那张傻脸:
“就叫莱茵哥吧,听着还挺顺耳的。”
老根站在一旁,抱着那袋银两不知所措。
看他这副模样,莱茵拎起手中的工钱,面色揶揄道:
“那个……现在武者大人有钱,要请你们两个喝一顿,老根,你该不会不给武者大人面子吧?”
…………
正午,临江居。
临江居的墙上没有窗户,明明是白天,却需要油灯照明。
还是那个角落,但桌上的东西却不一样了。
除了最便宜的花生、酱菜、豆干、咸蛋,还有猪头肉、酱牛肉等肉菜。
餐桌的正中间,甚至还摆着一整只枣红色的熏鸡,散发着油润光泽,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两壶温好的黄酒挂在一旁,酒香醇厚,不冲不辣。
二根子眼睛都看直了,筷子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先夹哪样。
老根也没好到哪去,看着这满桌的菜,喉头滚了滚,说不出话来。
莱茵给两人上满黄酒,又给自己倒上一碗,吸溜了一口。
看着坐如针毡的父子俩,莱茵做了个手势招呼道:
“吃啊,这菜都齐了,怎么还不吃啊?”
说完,莱茵动作一顿。
‘为什么我总在说这句话……’
听到这话,二根子回过神来,兴高采烈地伸出筷子,直奔熏鸡。
“啪!”
老根一筷子架开二根子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人家还没动筷,你要干什么!”
说完,又把目光转向莱茵:
“大……莱茵,这、这太破费了……”
莱茵把两根筷子往熏鸡上一插,一左一右,扒拉着分开熏鸡,随和一笑:
“行了,吃吧,吃吧,武者大人请客,不吃白不吃啊。”
老根愣了愣,忽地低下头,拿起碗闷了一大口。
黄酒入喉,化作暖流,似乎融化了一点他心中分明的阶级观念。
二根子则趁机夹了块鸡腿放在碗里,吃得满嘴流油。
酒意开始上头,老根终于有勇气正视莱茵,他开口问道:
“莱茵小哥,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话呢?”
莱茵嘴里嚼着粒花生米,想了想:
“在林子里遇到野兽,脑子摔坏了,忘了点东西。”
“也是前两天,才想起来。”
老根面色古怪——遇到野兽,能摔成这样?
但他丝毫不敢质疑,比起真相,莱茵说什么就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