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部的，这边这边！”
孙主管站在宴会厅门口，朝后面招了招手。
林小满跟着几名同事走进去。
餐厅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十几张圆桌整整齐齐地摆在大厅里，桌上铺着白色桌布，中央摆着鲜花和果盘。
最前方搭着一座舞台。
两侧挂着红色条幅。
【番茄家庭教育中心优秀员工庆功晚宴】
【凝心聚力，再创辉煌】
正中央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公司宣传片。
镜头里，有导师戴着耳机认真沟通的画面，也有员工站在讲台上分享经验的照片。
最后出现了一行金色大字。
【让千万家庭拥有幸福】
“哇。”
林小满忍不住感叹。
“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旁边一位老员工笑了。
“这算什么，年底年会才热闹。”
“年底还有？”
“当然有，公司赚钱了，总得让大家高兴高兴嘛。”
林小满跟着坐下。
她的位置在第二排靠边的一张桌子。
同桌有几名二星、三星员工，还有两位不太熟悉的老同事。
“小姑娘，你是二部那个林小满吧？”
说话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戴着金边眼镜。
“对，您好。”
“别这么客气，叫我王姐就行。”
王姐笑着打量她。
“听说你刚来就开了个一万二千八的单？”
“嗯，运气好。”
“不错啊，新人能开万元单，有潜力。”
她朝前面几桌努了努嘴。
“看见没有，那边坐的基本都是三星、四星。最前面那桌，有两个五星。”
林小满顺着看过去。
几个穿着衬衫的年轻人正围在一起聊天。
其中一名男人戴着金属腕表，说话时手势很大，旁边的人不时笑出声。
“他们都很厉害吗？”
“当然。”
王姐压低声音。
“那个戴手表的，上个月一个人就做了几十万业绩。”
“几十万？”
“对。你刚进来，以后就知道了。”
……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端着饮料串桌聊天，也有人围着舞台旁的展示柜拍照。
林小满发现柜子里放着好几部崭新的手机，还有几只大红色礼盒。
“王姐，那是什么？”
“今晚的奖品啊。”
“手机也是？”
“当然，听说都是高端款。”
正说着，音响里忽然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各位家人们，晚上好！”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上舞台。
“欢迎大家来到番茄家庭教育中心优秀员工庆功晚宴！”
台下响起掌声。
“过去几个月，我们中心的业绩不断突破，员工队伍持续壮大！”
“这一切，离不开在座每一位家人的努力！”
主持人握着话筒，声音越来越高。
“接下来，首先要表彰的，是为中心创造大量优质客户资源的优秀团队！”
大屏幕忽然一亮。
【优秀直播运营团队】
“有请直播部的同事们！”
音乐响起。
十几名年轻员工陆续走上舞台。
有男有女，大多二十多岁。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在最后，被旁边的同事推了一把，差点踩到前面人的鞋。
台下笑成一片。
“大家都知道，现在中心的客户，很大一部分来自抖音直播间。”
“我们的直播团队每天从早忙到晚，通过家庭教育知识分享，让越来越多家长认识了番茄！”
大屏幕切换成几组数据。
【累计直播场次】
【观看人数】
【新增客户线索】
【课程成交业绩】
最后一张图上，几根红色柱子明显高出前面。
“最近流量是真不错啊。”
王姐凑到林小满耳边。
“小满，你知道咱们每天打的那些电话，客户从哪儿来的吗？”
“不是直播间买体验课留下的信息吗？”
“对，就是他们引流进来的。”
林小满点点头。
这段时间，她已经逐渐熟悉了中心的业务流程。
直播间通过家庭教育内容吸引家长。
有兴趣的家长购买低价体验课，留下联系方式。
随后由前端心理分析师打电话了解情况，介绍后续课程和服务。
客户成交后，再转交给后端导师。
每个环节都有专门的部门负责。
台上一名女生接过话筒，有些紧张。
“我们直播团队最大的感受，就是累并快乐着。”
“有时候一场直播下来，嗓子都哑了。”
“但看见后台咨询人数不断增加，大家还是很高兴。”
“因为这意味着，又有更多家庭找到了寻求帮助的机会！”
主持人笑着接过话筒。
“说得太好了！”
“直播部负责引流，前端负责成交，后端负责服务！”
“每个部门都不可或缺！”
林小满跟着鼓掌。
毕竟没有直播团队，她和赵若水连电话都没得打。
……
接下来，轮到前端部门。
大屏幕上的标题变成了：
【月度业绩之星】
主持人一连念出好几个名字。
有人十几万。
有人二十几万。
最后一名男员工的名字出现时，台下忽然热闹起来。
【月度销售冠军】
主持人故意停了两秒。
“让我们恭喜本月销冠！”
“个人月度收入，突破五万元！”
掌声一下大了起来。
还有人吹起口哨。
“五万？”
林小满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王姐笑着看她。
“惊讶吧？”
“嗯。”
“工资、提成、奖金，加起来五万多。”
“一个月？”
“对，一个月。”
林小满重新看向舞台。
就是刚才那个戴金属腕表的男人。
他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接过奖杯后，还特意举起来晃了晃。
台下一阵欢呼。
“来！”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
“让我们的销冠何老师，给大家分享一下成交经验！”
男人接过话筒，笑着朝台下挥了挥手。
“说实话，我刚来的时候，业绩也很差。”
“有多差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星期，一单没开！”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那时候我也怀疑，是不是自己不适合干这行？”
“后来主管给我指出了一个问题。”
何老师顿了顿。
“我只会按照话术手册念！”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林小满也笑了。
她想起了赵若水。
“大家注意啊，我不是说手册不好。”
何老师拍了拍手里的奖杯。
“恰恰相反，手册非常重要！”
“但是，手册是死的，人是活的！”
“同样一套话术，面对不同的家长，怎么能从头到尾照着念呢？”
他朝台下看了一圈。
“所以我后来做了一件事。”
“不断迭代！”
“每天复盘！”
“每个没有成交的客户，我都回头想一遍，究竟卡在哪里！”
“是家长不信任我们？是没有看到服务价值？还是根本没有认识到孩子问题的重要性？”
“比如家长说孩子沉迷手机。”
“以前我就问，每天玩多长时间，成绩下降了多少分。”
“现在呢？”
何老师停了一下。
“我会去了解亲子关系，问问家长之前采取过什么办法，家里有没有发生过冲突。”
“还有家长跟我说，老师，我和孩子关系挺好的，就是他偶尔不听话。”
何老师笑了。
“关系好，为什么沟通不了？”
“为什么孩子一遇到问题，就不愿意跟父母说？”
“这背后是不是还有需要了解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话筒。
“所以大家一定要明白，不能只停留在表面！”
林小满听得很认真。
许多家长打电话来，说的只是孩子玩手机、不写作业。
可继续聊下去，往往又会发现其他家庭矛盾。
何老师接着说道：
“另外，还有一个大家肯定都会遇到的问题。”
“家长说，老师，你们课程太贵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是不是？”
“是！”
“有些新人一听家长说没钱，就觉得完了，这单没希望了。”
何老师摇摇头。
“我告诉大家，不一定！”
“家长说没钱，有时候是真的经济困难，有时候却是没有看到价值！”
他朝台下走了两步。
“有些家长，几千块钱买手机、买衣服，舍得！”
“轮到孩子的教育，反倒犹豫了！”
“为什么？”
他拍了拍胸口。
“因为我们还没有把服务的价值讲明白！”
“很多家长觉得，一万多块钱太贵。”
“可孩子如果因为这些问题影响了学习，甚至不愿意去学校，家长以后又得花多少时间和精力？”
“钱花了可以再赚。”
何老师放缓语速。
“可是孩子的成长，能重新来过吗？”
“不能！”
“所以我们要让家长认识到，一对一系统指导，跟普通的几节体验课，是不一样的！”
“我们不是简单卖几节课，而是提供持续的专业服务！”
掌声再次响起。
何老师喝了口水。
“还有一个问题。”
“家长说，老师，我回去跟孩子爸爸商量商量。”
林小满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赵若水昨天刚碰到过。
“很多新人听到这句话，就高高兴兴把电话挂了。”
“结果第二天再联系，人家说还没商量好。”
“第三天再问，直接不回复了！”
台下一阵哄笑。
“为什么？”
何老师看向众人。
“因为家长的顾虑还在！”
“孩子爸爸可能根本不了解我们的服务，也可能担心效果，或者对线上机构不放心。”
“你什么都没弄明白，就等家长自己做决定，最后当然容易没下文！”
几名年轻员工拼命点头。
何老师笑了笑。
“不过大家也别理解错了。”
“我不是让你们逼着家长交钱！”
他摆摆手。
“报名都是自愿的，我们也不是非接这一单不可。”
“有时候，甚至要学会以退为进！”
何老师提高声音。
“我们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帮助孩子、帮助家庭的！”
“一个家长犹豫了，我们就放弃，那这个孩子怎么办？”
“有时候，多一次沟通，多一次引导，就可能多帮助一个孩子！”
台下掌声雷动。
何老师举起奖杯。
“所以大家一定要不断学习，不断迭代自己的话术！”
“客户提出异议，也不代表他不需要我们的服务！”
“重要的是，我们有没有能力让家长理解自己的需求！”
他笑着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说这么多，不是让大家只想着赚钱。”
“但只要真正帮助了更多家庭，收入自然也不会差！”
主持人接过话筒。
“说得太好了！”
“成交不是终点，而是帮助家庭的起点！”
大屏幕上，那行数字依旧醒目。
【月收入：50,000+】
林小满跟着鼓了几下掌。
可听到后面，她又想起了张女士。
张女士那天哭着说，只要孩子能好起来，花多少钱都愿意。
如果当时她再多讲几句孩子未来可能面临的问题，张女士是不是还会买更贵的课程？
林小满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台上的掌声仍在继续。
……
“难怪人家能赚这么多。”
王姐在旁边感叹。
“你看看这表达能力。”
“是挺厉害的。”林小满说。
“你要是能学会一半，后面业绩肯定差不了。”
王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慢慢来。”
接下来，主持人又公布了各部门的优秀员工名单。
二星、三星、四星、五星。
不同星级对应不同的业绩标准和奖励。
林小满这才知道，自己那笔一万两千八的订单，在新人里面确实算不错。
可跟台上的老员工相比，差得还很远。
尤其是五星员工。
有的人一个月的提成，就抵得上普通员工好几个月的工资。
王姐看着屏幕，忍不住感叹。
“还是前端赚钱啊。”
林小满转过头。
“怎么说？”
“你看台上这些，收入高的基本都是前端。”
“后端导师不是也很辛苦吗？”
“辛苦当然辛苦。”
王姐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但前端成交一单，就有提成。做得好，收入涨得快。”
“后端就不一样了。”
“家长买完课，要有人一直跟进，各种问题都得处理。”
“一个导师手里几十个家庭，天天沟通，忙得要命。”
她压低声音。
“可收入还真不一定有前端高。”
林小满愣了一下。
“为什么？”
“那你得问公司怎么定绩效了。”
王姐笑了笑。
“反正咱们好好做业绩就是了。”
林小满想起之前去后端办公室时见过的李导师。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眼下挂着黑眼圈的年轻女人。
当时她电脑上开着好几个聊天窗口，手机还不停响。
听说手里已经有三十多个家庭需要跟进。
“对了，王姐。”
林小满忽然问。
“后端导师今天也来吗？”
“当然来。”
王姐朝另一边指了指。
“看见没有，那桌就是。”
林小满顺着看过去。
果然看见了李导师。
她坐在靠边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
正低头看手机。
旁边的人已经开始吃水果了，她却还在打字。
……
“接下来！”
主持人提高声音。
“进入今晚最让人期待的环节！”
“幸运抽奖！”
宴会厅顿时热闹起来。
“终于来了！”
“抽手机！抽手机！”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透明抽奖箱。
里面装着写有员工编号的小球。
大屏幕切换成奖品图片。
【一等奖：高端智能手机】
【二等奖：平板电脑】
【三等奖：现金红包】
主持人摇了摇抽奖箱。
“来！让我们看看，今晚第一位幸运儿是谁！”
他摸出一个小球，慢慢展开。
“二部，三星员工，王丽！”
“啊？”
林小满旁边的王姐一下站了起来。
“我？”
桌上的人纷纷鼓掌。
“王姐！恭喜啊！”
“快上去！”
王姐一边笑，一边把椅子往后推。
“真的假的？还真让我抽到了？”
她一路小跑上台。
接过手机后，还朝林小满这边挥了挥手。
林小满笑着鼓掌。
“王姐运气真好。”
旁边一位男同事叹了口气。
“怎么好事都让她赶上了。”
“你也有机会嘛。”
“我每次都这么想。”
他看了一眼抽奖箱。
“结果每次都没有。”
大家笑成一团。
抽奖一轮接着一轮。
有人抽中手机，有人拿到现金红包。
整个宴会厅笑声不断。
……
等到所有奖励发放结束，主持人再次拿起话筒。
“各位家人，今晚还有一位非常重要的嘉宾！”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男人的照片。
下面写着：
【番茄家庭教育中心董事长 孟丰】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孟董事长上台讲话！”
孟丰四十岁出头，穿着深色西装，步伐不急不慢。
他走上台，先朝众人挥了挥手。
“大家晚上好！”
“孟总好！”
台下不少员工齐声回应。
孟丰笑了。
“今天我很高兴。”
“因为我看到了这么多年轻人在这里成长。”
他拿着话筒，在台上慢慢走了两步。
“今年年初，我们团队还只有五十多人。”
“那时候，办公室没现在这么大，直播间也没这么多。”
“很多事情都是我跟几个负责人亲自盯着做。”
“但今天呢？”
他转身看向大屏幕。
上面出现一组数字。
【50人 → 400人】
“短短几个月，我们已经从五十多人，发展到了四百人！”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
“而且，我们还在继续扩大！”
孟丰提高声音。
“我可以很自豪地告诉大家，按照我们目前的线上业务规模，番茄已经是全国最大的线上心理咨询服务商！”
“未来，我们还要开设更多直播间，组建更多服务团队！”
“让更多家庭认识番茄、相信番茄！”
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小满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四百人。
她确实没想到，公司扩张得这么快。
孟丰继续说道：
“当然，公司发展了，也不会忘记大家！”
“今天的二星，未来可以成为五星！”
“今天的五星，未来可以成为主管！”
“今天的主管，未来还可以成为经理！”
“表现优秀的人，也有机会参与公司的管理和激励计划！”
台下立刻热闹起来。
“好！”
“孟总说得好！”
孟丰笑着抬起手。
“大家不要只盯着眼前一个月赚多少钱。”
“要把眼光放长远！”
“未来五年、十年，线上家庭教育和心理服务，一定还有更大的市场！”
“我们现在才刚刚起步！”
他把话筒举高了一些。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能不能做得更好！”
“能！”
孟丰满意地点头。
“好！”
“那我祝大家，业绩越来越好，收入越来越高！”
“今晚吃好！喝好！”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
“终于能开饭了！”
前排一名员工小声嘀咕。
旁边的人赶紧拍了他一下。
“你小点声！”
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宴会厅。
一道道热菜陆续端上桌。
红烧肉、清蒸鱼、蒜蓉粉丝虾，还有几盘林小满叫不出名字的菜。
她早就饿了。
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只虾。
“好吃。”
她小声说了一句。
旁边的男同事笑道：
“多吃点，公司请客，不吃白不吃！”
“嗯！”
林小满笑着点头。
另一边，两名老员工正端着酒杯聊天。
“孟总刚才讲得真不错。”
“那肯定啊。”
“听说公司几个老股东，去年年底分红都分了不少。”
“多少？”
“听说都是按百万算的。”
“真的假的？”
其中一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我也是听人说的，说钱多得都得拿麻袋装。”
“吹牛吧你！”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赚得多。”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当老板啊？”
“先把下个月业绩做上去吧！”
笑声又响了起来。
林小满低头剥着虾，没有参与。
只是今晚听了这么久，大家谈得最多的，还是业绩、收入、晋级和奖金。
至于那些打电话来咨询的家长，反而很少被提起。
……
“小满？”
有人在旁边喊她。
林小满抬头。
是李导师。
她端着杯子，正站在桌边。
“李老师。”
“听说你升二星了？”
“嗯。”
“恭喜啊。”
李导师笑了笑。
“谢谢李老师。”
“张女士那边已经转到我这里了，之前你补的备注我看到了。”
林小满赶紧问。
“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还在了解。”
李导师想了想。
“张女士比较着急，孩子又不太愿意沟通，后面得慢慢来。”
“嗯。”
“你之前记录的篮球兴趣挺有用，我们会继续了解。”
林小满笑了。
“那就好。”
李导师点点头。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
“又有家长找我了。”
“这么晚还在工作啊？”
“没办法，有些家长白天上班，晚上才有时间聊。”
她端起杯子。
“你先吃，回头有空再聊。”
“好。”
李导师转身离开。
林小满看着她走回自己的桌子。
刚坐下，便拿起手机继续回复消息。
另一边，五星销售组的几名员工正举杯碰在一起。
“下个月争取再破纪录！”
“干杯！”
“干杯！”
……
“林老师！”
王姐端着酒杯回来了。
“来来来，碰一个！”
林小满赶紧站起来。
“王姐，我喝果汁行吗？”
“当然行！”
王姐笑得很开心。
“今天抽中手机了，高兴！”
“恭喜王姐！”
两人碰了碰杯。
王姐喝完酒，又拿起刚才抽到的手机盒子，在桌边拍了张照片。
“回去给我老公看看。”
“他肯定高兴。”
“那可不。”
王姐笑着收起手机。
“他昨天还说，我天天打电话打到嗓子哑，干这工作值不值。”
“现在好了。”
她拍了拍盒子。
“让他看看，值不值！”
桌上的人都笑了。
林小满也跟着笑。
宴会进行到一半，几桌人开始互相敬酒。
有人分享成交经验，也有人忙着和主管套近乎。
林小满不太会喝酒，便端着果汁跟着碰杯。
“林老师，恭喜升二星！”
“谢谢。”
“争取下次三星啊！”
“我努力。”
几个人说笑着坐下。
这时，旁边一名老员工忽然提起了公司最近的一件事。
“说起来，上次那个投诉后来怎么处理的？”
“哪个？”
“就前几个月，工商局来人的那次。”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
“你说那个家长投诉？”
“对。”
“好像说买了课程，没达到预期效果。”
“还有这事？”
另一名员工凑了过来。
“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
那人夹了口菜。
“听说家长认为当时介绍的服务跟实际情况有出入，后来就去投诉了。”
“市场监管那边还来办公室了解过情况。”
“后来呢？”
“不知道。”
他耸耸肩。
“反正公司现在不是照常开着嘛。”
另一人笑道：
“这么大的公司，有投诉不是很正常？”
“也是。”
“做服务行业，哪能保证每个人都满意？”
“再说孩子的问题那么复杂，买个课程就想马上变好，哪有那么容易。”
几个人点点头。
话题很快又转到了业绩上。
“你们一部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下个月准备冲一下。”
“听说又要开新的直播间？”
“好像是。”
“那客户不是更多了！”
大家重新聊得热闹起来。
林小满握着杯子，没有说话。
刚才那几句，让她想起了张女士。
一万两千八百元。
对有些家庭来说，并不是小数目。
何老师在台上说，不能因为家长暂时犹豫，就轻易放弃一个家庭。
可如果家长已经交了钱，孩子还是不愿意跟父母沟通呢？
她又想起李导师刚才说的话。
还在了解。
得慢慢来。
林小满静静的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果汁。
……
晚宴接近尾声。
主持人重新上台，宣布最后一轮合影。
各部门员工陆续站起来。
林小满跟着二部的同事走到舞台旁边。
“二星站后面！”
“三星往中间靠！”
“四星、五星站前排！”
现场有些乱。
孙主管站在旁边指挥。
“小满，往左一点！”
“好！”
“再靠过去一点！”
林小满往旁边挪了挪。
摄影师举起相机。
“来！大家看镜头！”
“三！”
“二！”
“一！”
“番茄加油！”
“加油！”
闪光灯亮起。
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林小满也跟着笑了。
照片拍完，她跟着人群下台。
大屏幕上仍然显示着今晚的庆功主题。
【携手同行，共创辉煌】
林小满抬头看了一眼。
四百名员工。
月收入五万元的销冠。
高端手机、奖金、晋级和掌声。
还有忙着回复家长消息的李导师，以及那场没人愿意多谈的投诉。
每件事单独看，好像都有自己的道理。
可放在一起，她又觉得有些说不清楚。
“小满！”
孙主管在前面招手。
“走了，准备回去！”
“来了！”
林小满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宴会厅的音乐还在响。
林小满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