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声中。
三十颗重达十斤的实心铁弹,带着恐怖的动能。
扯破长空。
在半空中拉出三十道凄厉到让人牙酸的风啸声。
直直砸向瓦剌那密不透风的骑兵冲锋大阵。
这不是大明老式碗口铳打出的那种没准头的碎铁砂。
这是能把城墙砸塌的重型实心弹。
“砰!”
第一颗铁弹,结结实实地砸在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瓦剌百户身上。
没有惨叫。
甚至连骨头碎裂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个穿着厚实皮甲、手里还举着弯刀的百户,就像一个被重锤砸中的烂西瓜。
上半身连同胯下的战马马头。
瞬间爆成了一团巨大的红白色血雾。
满天飞肉。
但这仅仅是开始。
实心铁弹砸碎了百户后,余威丝毫不减。
重重砸在干硬的黄土地上。
“轰”的一声闷响。
砸出一个几尺深的泥坑。
紧接着,借助这股反弹力。
铁弹贴着地面,像一颗失控的保龄球。
带着死亡的啸叫,再次猛地弹起。
一头撞进了后面密集的骑兵群里。
纯粹的物理碾压。
挡在铁弹弹跳轨迹上的一切活物。
连人带马,像脆弱的纸片一样被无情撕碎。
碰到大腿,大腿齐根斩断。
擦到马腹,战马被拦腰截成两截,肠子花花绿绿地撒了一地。
一颗铁弹,在骑兵阵型里足足弹跳了四五次。
硬生生地犁出了一条长达几十步、触目惊心的血肉胡同。
三十门火炮,三十颗铁弹。
在瓦剌大军中,瞬间犁出了三十条平行的死亡犁沟。
残肢断臂。
连着皮肉的碎骨头。
混着内脏的血水。
像下了一场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在周围那些侥幸没被直接命中的骑兵身上。
刚才还气势如虹、狂暴冲锋的瓦剌大军。
瞬间被打成了人间炼狱。
冲锋的阵型像被狗啃过一样,到处是巨大的缺口。
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血腥味吓疯了。
它们再也不听主人的使唤,发疯一样在原地乱跳,把背上的骑兵甩落。
甚至惊恐地调转马头,狠狠撞向后面的同伴。
“稳住!不许退!”
马哈木在阵中疯狂嘶吼。
他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刀背狠狠拍打着前面想要后退的士兵。
他两眼通红,满脸不可置信。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没接阵,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
他引以为傲的先锋就死伤了一大片。
但他的嘶吼,在惊慌失措的马群里根本不起作用。
“轰——”
没等马哈木把阵型重新稳住。
第二轮齐射的炮弹,已经带着死神的尖啸砸了过来。
大明炮兵的装填速度,快得让草原人绝望。
马哈木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阵恐怖的风压贴着他的头皮刮过。
“噗嗤!”
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他胯下那匹神骏的汗血宝马,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
马脑袋被一颗呼啸而过的铁弹,齐刷刷地削了下来。
平滑的脖颈断口处。
滚烫的马血像喷泉一样,“呲”地喷了马哈木一脸一身。
浓烈的腥味呛得他喘不过气。
失去马头的战马尸体,由于惯性往前扑倒。
马哈木连人带马,直接滚进了前面那条被铁弹犁出来的血肉胡同里。
他重重地摔在泥地里。
后背压在一截还挂着半只手的断臂上。
湿滑、粘稠的血肉糊了他满脸。
马哈木挣扎着爬起来。
抹了一把脸上温热的血浆。
他呆呆地看着周围的惨状。
到处是倒在血泊里哀嚎的士兵。
那些被铁弹擦掉半边身子、还没死透的瓦剌勇士,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
肠子拖出老远。
战马在尸堆里胡乱踩踏。
没有冲杀,没有骑射。
这根本就不是他熟悉的战争。
这是屠杀。
是不讲一点道理、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单方面碾压的屠杀。
马哈木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手里那把沾满无数大明边军鲜血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血水里。
他两腿发软,跪在满是碎肉的泥地里。
他仰起头。
看着两里外那片还冒着白烟的炮兵阵地。
那股子从心底蔓延上来的极度恐惧,彻底击碎了他作为一个草原霸主的骄傲。
这怎么可能是人力造出来的兵器?
这几百步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把大地砸出血肉深坑的巨力。
“天雷……这是天雷啊!”
马哈木嘴唇直哆嗦,声音变了调,凄厉得像是在哭。
他以为大明的小皇帝掌握了引九天神雷的神仙法术。
在这个认知受限的游牧首领脑子里。
只有老天爷的惩罚,才有这么恐怖的威力。
“这……这不是打仗!”
马哈木跪在尸堆里,扯着嗓子崩溃地大喊。
“这是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