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在密室里的咆哮声,被厚重的青砖墙死死捂住。
连半点回音都没能漏到外头去。
奉天门外的广场上。
阳光毫无遮挡地砸下来,有些刺眼。
朱允烜已经穿上了那套两百斤重的暗金龙鳞甲。
甲片在阳光下泛着摄人的冷光。
他没有戴头盔。
黑色的长发随意用布条扎在脑后,任凭冷风吹得有些凌乱。
“牵马。”
朱允烜声音低沉。
旁边的赵天霸立刻牵着那匹高大的踏雪乌骓走上前来。
乌骓马不安分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在青石板上刨出两道白痕。
朱允烜左手抓住缰绳。
右脚踩进马镫。
两百斤的重甲,加上他自身的重量,压得马鞍发出一声沉闷的皮革挤压声。
他腰部猛地发力。
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端坐在马背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前方已经集结完毕的大雪龙骑。
右手握在腰间的暗金长剑上,大拇指刚准备推开刀格,下达全军拔营的军令。
“陛下!”
一声凄厉、带着哭腔的喊声。
从广场左侧的文官队列里爆发出来。
内阁首辅李长庚。
这干瘪老头连滚带爬地冲出队列。
头上的软翅纱帽跑歪了,绯色的官服下摆绊住了脚。
他直接在青石板上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爬到踏雪乌骓的马头前。
死死抱住了战马的一条前腿。
乌骓马受了惊,前蹄扬起。
差点没一蹄子把这老头踩成肉泥。
朱允烜猛地一拉缰绳,硬生生把马头按了下去。
“李长庚,你找死吗?”
朱允烜眉头紧锁,眼神冰冷。
李长庚跪在马前,额头磕在冰凉的石板上。
“陛下!万万不可御驾亲征啊!”
老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后面几个内阁大臣也赶紧跑过来,齐刷刷跪成一排,挡住了大军的去路。
“陛下乃万乘之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李长庚抬起头,满脸的泥污。
“阿鲁台有十万骑兵,漠北苦寒,刀剑无眼。若是有个闪失,大明江山社稷怎么办?”
“陛下已经练出了这等神兵利器,派戚将军和盛将军去打便是了。何须陛下亲自去那等蛮荒之地犯险啊!”
几个大臣跟着附和。
“是啊陛下!京城不可一日无主,这满朝的政务还等着您乾纲独断啊!”
朱允烜坐在马背上。
听着这些文官苦口婆心的劝谏。
他没发火,但眼底的嘲讽却越来越浓。
派将领去打?
他太清楚这帮游牧民族的打法了。
十万轻骑兵,来去如风,根本不跟你正面硬刚。
如果他不亲自去压阵。
一旦前线的将领贪功冒进,被蒙古人拉扯断了粮道。
哪怕手里拿着燧发枪和红夷大炮,被十几万人围在草原上耗,也是死路一条。
当年李景隆五十万大军怎么败给朱棣几万人的?
不就是主帅是个草包,被人家牵着鼻子溜吗。
更何况。
这天下是他打下来的,这支跨时代的军队是他一手砸出来的。
他不亲自去享受这种降维打击的快感。
难道坐在奉天殿里听战报?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朱允烜冷笑一声,声音透过冷风砸在李长庚的头顶。
“这大明的天下,是靠你们这些坐在堂屋里写折子的人,念书念来的?”
他一抖手腕。
“啪!”
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爆响。
吓得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大臣猛地一缩脖子。
“大明的版图,是太祖高皇帝拿着刀,在马背上砍出来的。”
朱允烜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
“朕练这四万新军,铸这三十门大炮。”
“不是为了防守京城,更不是为了在应天府里当个太平天子。”
“阿鲁台敢要百万岁币。”
“朕就亲自去他的王庭,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李长庚还要再劝。
“陛下三思啊!这要是万一……”
“没有万一!”
朱允烜粗暴地打断了他。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踏雪乌骓发出一声高亢的长嘶,前蹄在空中扬起,带着恐怖的压迫感。
直接逼向跪在地上的李长庚。
马蹄带起的风沙,刮在李长庚的脸上。
老头吓得脸色惨白,本能地往后瘫倒,连滚带爬地让出了一条路。
“大明的疆土,是朕打下来的,也是朕去守的。”
朱允烜手里的马鞭指着挡路的几个文官。
声音如雷。
“谁再敢拦,朕的马蹄子不认人!”
文官们全吓傻了,连滚带爬地闪到两边。
朱允烜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暗金长剑。
剑尖直指北方。
“拔营!”
朱允烜一声厉喝,体内霸王之力爆发,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兵发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