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儒歇斯底里的嘶吼声。
顺着午门的穿堂风,隐隐约约传进奉天殿。
朱允烜靠在龙椅上。
他手里把玩着那把精钢小刀,刀刃在指间灵活翻飞,折射出细碎的冷光。
他没发火,也没叫人去堵那些老家伙的嘴。
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着猴戏的冷漠。
罢考?
用朝廷无官可用来威胁他?
这帮人还以为这是老朱那时候的朝堂呢。
几天后。
江南。
应天府的江南贡院外头。
乌压压的人头攒动。
几万名穿着青衿的读书人,把贡院门前那条宽阔的长街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里头有刚考中秀才的,有熬白了头的老童生。
群情激愤。
贡院大门前,点起了一堆大火。
明黄色的新版考纲。
那些印着算学、农学、机械制造的纸张。
被这群士子像扔垃圾一样,一摞一摞地扔进火堆里。
火苗窜起丈许高,冒着刺鼻的黑烟。
“斯文扫地!国将不国!”
一个年轻士子站在高台上,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
“废我八股,就是绝我文脉!”
“让那些满手油污的匠人和浑身铜臭的商贾做官。吾等读书人,宁可饿死,也绝不同朝为伍!”
“罢考!”
“罢考!”
底下的几万人跟着齐声高呼。
声浪一波高过一浪,震得贡院门口的两座大石狮子都在发抖。
他们心里有底气。
自古以来,法不责众。
皇帝再横,也得靠他们这些读书人去当知县、当主簿、去收税断案。
几万人一起罢考。
朝廷的政令出不了京城,基层衙门就得瘫痪。
这天下,迟早得乱套。
到时候,这小暴君还不得乖乖收回成命,下罪己诏请他们回去考?
奉天殿。
偏殿的暖阁里。
沈炼单膝跪在地上。
手里捧着刚从江南传回来的加急密报。
“主公。江南十三省,除了几百个穷苦出身的士子没跟着闹。剩下将近五万人,全聚在贡院门口烧考纲。”
沈炼咽了口干唾沫,声音有些紧。
“他们扬言,若朝廷不收回新政,秋闱大比,江南绝无一人下场。”
首辅李长庚站在旁边,急得额头直冒虚汗。
他也是读书人出身。
太知道这帮士子闹起来的破坏力了。
“陛下。要不……先安抚一二?”
李长庚小心翼翼地试探。
“法不责众啊。若真把这几万人逼急了,地方上的衙门没人办事,这皇粮国税……”
他话说到一半,硬生生把后面半句咽了回去。
他忘了,现在大明已经不收农税了。
朱允烜把手里的小刀往桌上一拍。
“当”的一声脆响。
“法不责众?”
朱允烜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阴沉的天色。
“在朕这里,只有法,没有众。”
他转过身,看着李长庚。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掀桌子的决绝和狠辣。
“他们不是想罢考吗?”
朱允烜嘴角扯起一抹嘲讽。
“不是觉得朕离了他们这群废物,这大明就转不开了吗?”
“好。”
他双手按在书案上。
“沈炼,拟旨。”
“传告天下。”
“凡参与此次罢考、烧毁考纲的江南士子。”
“既然你们看不上朕的朝堂。”
“那以后,就永远别考了。”
朱允烜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刮过在场两人的耳膜。
“一经查实,全部革除功名。”
“不仅他们自己。”
“三代之内,剥夺科举资格,永不录用!”
李长庚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三代禁考!
这是直接断了这几万人祖祖辈辈翻身的指望!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命啊!
“陛下,那地方衙门没人办事……”李长庚声音发着抖。
“谁说没人办事?”
朱允烜冷哼一声。
“皇家科学院里,那些能造出火炮、能画出机械图纸的工匠。挑出脑子灵光的,去给朕管工部、管水利。”
“皇家钱庄里,那些能把千万两银子算得一文不差的账房。去给朕管户部、管税收。”
“地方上的知县主簿。从退下来的伤残老兵里挑,从那些老实种地的农户里挑!”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震得茶盏里的水花四溅。
“朕要的是能修桥铺路、能算清账目、能带兵打仗的官!”
“不是他娘的一群只会摇头晃脑背《论语》的造粪机器!”
圣旨一出。
八百里加急,贴满了江南十三省的贡院门口和各州府的大街小巷。
那些前一天还在贡院外头烧考纲、喊着“宁可玉碎”的士子们。
看着墙上那张盖着大印的皇榜。
全傻眼了。
“三代禁考?永不录用?”
一个带头闹事的年轻举人,脸色煞白。
双腿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直接瘫在地上。
他们以为法不责众。
以为能用全天下的基层官位来威胁皇权。
可他们没想到。
龙椅上的那个暴君,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人家直接把掀了桌子,连饭碗都给他们砸了个粉碎!
甚至连他们孙子的饭碗,也一并砸了!
“完了……全完了……”
贡院门口。
几万名士子哭天抢地,哀嚎声震天。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互相对骂指责是谁带的头。
那种被彻底抛弃、剥夺了一切特权的绝望。
比凌迟还要锋利,直接绞碎了他们心里那点可怜的骄傲。
奉天殿内。
朱允烜听着锦衣卫传回来的消息。
满脑子只觉得清净。
旧的毒瘤不连根拔起,新长出来的肉也一定是烂的。
就在这群腐儒在江南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
朱允烜的脑海深处。
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彻底粉碎旧有理学文脉。】
【达成隐藏成就:重塑思想高地。】
【特殊人物签到奖励已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千古心学宗师——王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