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迷四人从凤门城逃离之后,一路向西,不敢有丝毫懈怠地飞行了将近千里,落在了一处荒原的边缘。
那片荒原地势起伏平缓,表面覆盖着一层枯黄的短草和零星的碎石,方圆千里内看不到人烟,甚至连妖兽的踪迹都极为稀少。
杜渊将灵光罩收拢,四人落在荒原上一处背风的洼地中。
肖迷蹲下身以神识扫过脚下的土层,确认地下深处没有灵脉和暗河之后,让杜渊带着三人以土遁术钻到地底五十丈以下,开辟了一处临时洞府。
洞府不大,高约三丈,方圆十丈,足够四人容身。
他又在洞府四处布下遮蔽术和几层隔绝气息的禁制,杜渊也抬手在禁制外层加了一道大乘境的灵力封锁。
两人联手布置的禁制几乎没有留下一丝灵力痕迹。即使大乘境修士探查,如果不是有目的地竭力搜索,几乎难以发现。
做完这一切之后四人坐在洞府中。
“两位师姐,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咱们必须等事情明朗一些才能出去。这段时间,咱们就只能待在这里修炼。”
肖迷知道,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主要嫌犯,出去就会有极大的危险。
汪明月和丘晴儿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刚来中域就赶上一场无妄之事。还得待在这地底下不见天日的地方!
真是倒了大霉了。
“小迷子,反应够快的!连我老头子都差点没想到要走。要是稍慢一息,我估计咱们肯定走不了了。”
杜渊不得不感叹年轻人反应就是快。这方面老头子的脑袋就是不好使。
“哪里,其实杜祖的反应也就慢了千分之一息罢了。”
肖迷这时将从拍卖场中抢到的那张兽皮地图取出来,与自己手中原有的那一半拼在一起。
两半兽皮的断口处严丝合缝地吻合,拼成了一张完整的方形地图,皮质表面的灵光在拼合的瞬间猛然亮了一亮,那些模糊的线条和标记在两半合一之后变得清晰了许多,如同一幅被浓雾遮盖了许久的画卷终于露出了完整的轮廓。
而在他们身后千里之外,凤门城上空,在他们走后不到两息,一道身影犹如天神般从天而降。
那道身影出现得毫无征兆,如同一颗从极高处坠落的流星猛然砸在了万宝楼第三层楼的拍卖场上。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长袍,袍角绣着一头展翅欲飞的银色凤凰,周身缠绕着一层厚重到近乎实质的银色灵光,那股灵光在他周身缓慢旋转着,如同一片被压缩在体表的星河正在无声地流淌。
他的面容苍老而方正,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严,双目开阖之间精光如电。
太晖宗大长老郭襄,大乘境三重的超级强者。
他落地前后几息之间,周身的大乘境威压如同一面无形的气场向四面八方铺开,将方圆两百里范围都罩住。
方圆两百里范围内所有修士同时感觉到了一股从头顶压下来的沉重力量,让他们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凤门城中那些正在街巷间行走的修士纷纷停住了脚步,有人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有人勉强站着但面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城外的鸟兽在威压触及的同一瞬间全部伏地,连振翅的机会都没有了。
郭襄站在万宝楼门前的广场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中一枚已经碎裂的魂牌。
那枚魂牌是他独孙郭仪的命魂玉牌,方才在拍卖场中郭仪被人杀害时,这枚魂牌在他身前桌上自行碎裂。
他看到魂魄碎裂的一瞬间,便立刻起身循着他留在郭仪身上的特有记号全力赶来,只是三息之间便跨越了上千里之遥。
好在肖迷等人逃遁的方向与他赶来的方向不同,否则就一头撞上去了。
他将碎裂的魂牌收入袖中,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那座青玉砌成的万宝楼,银色灵光在他周身翻涌得比方才更加剧烈,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正在缓慢地抬起头来。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轻轻一按,一道银色的灵光阵纹网从他掌心中扩散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覆盖了整座万宝楼,并迅速延伸到周围方圆两百里的范围。
那张巨网落下之后,所有在这片范围内的人同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变得如同泥沼一般沉重,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
郭襄的声音在整片区域上空炸开,如同一声闷雷滚过天际:“所有人原地不动,接受搜查。擅动者,以涉嫌杀害我孙论处!”
那些原本还在万宝楼中慌乱奔走的宾客和护卫在威压之下全部僵在了原地,连万宝楼的掌柜也不敢动弹,只能站在原地等着郭襄的发落。
郭襄走入万宝楼中,先检查了他的独孙郭仪的尸体。
郭仪所在的包厢被人以天雷子炸开,保护郭仪的两名合体境初期修士被当场炸死。在两名合体境初期修士护盾护卫中的郭仪在失去保护之后,被人用某种火系武技斩杀。
诡异的是,现场只有天雷子炸开的口,所有的窟窿都是向外的。那么,这天雷子究竟是如何进入郭仪包厢的?
郭襄皱着眉头,想不明白。
看着他唯一的孙子的尸骸摆在他眼前,他的心在滴血。
然后,强忍着将在场所有人都杀了陪葬的冲动,他将三楼拍卖场中所有还留在场内的宾客逐一搜查了一遍。
他的神识如同一柄无形的刀刃切入了每一个人的储物戒指,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逐一翻检。
此刻没有人敢想保留一个修士的尊严。
搜查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所有人的储物戒指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但没有找到郭仪的储物戒指。
郭襄的面色越来越沉,他将万宝楼掌柜叫到面前,声音冷得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冰碴:“今晚在拍卖场中的人,除了在场这些,还有谁离开了?”
掌柜战战兢兢地将当晚的宾客名单递了上来,指着上面几行记录道:“有三拨人在事发之后离开了。第一拨是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真面目看不清,他的黑晶卡显示来自中域极西之地。
第二拨是两个红发蓝眼的兄弟,拥有万宝楼蓝晶卡,显示他们来自西域。
第三拨是四个人,两男两女,持有黑晶卡,显示来自东域。”
郭襄将那份名单看了两遍,问道:“可画出这些人的画像?”
那掌柜连忙把这些人的画像拿出来递给郭襄,这是掌柜根据进入拍卖场时的影像画出来的灵力画像,清晰得如同拍照。
转身对身后那名从城主府赶来的凤门城城主道:“全城搜查。方圆三百里内所有可疑之人,一律拘拿审问。发悬赏。知情不报者与凶手同罪。”
城主连忙领命而去。
郭襄又转头对万宝楼掌柜道:“你们万宝楼在自己的拍卖场里死了人,死的还是我郭某,太晖宗大长老的孙子。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交代?”
掌柜的面色煞白,连连躬身:“万宝楼已经向总部汇报,总部会派十余名合体境修士前来协助搜查。万宝楼一定会给太晖宗一个交代。”
郭襄没有再说什么,把郭仪的尸骸收进储物戒指,然后他转身走出万宝楼,悬浮在凤门城上空。
银色灵光在他周身翻涌着,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沉重的威压之中。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铺开的巨网,在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内反复扫荡,试图捕捉到那三批离开者留下的任何一丝气息。
但肖迷四人在离开时杜渊以大乘境的灵力将所有的气息痕迹都抹除得干干净净,如同将一滴墨从水面上彻底蒸干,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另外两拨人也毫无踪迹。此事,无论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郭襄扫荡了数遍之后仍然一无所获,他的面色沉得如同一片压到极低的铅云。
而在更远处那片荒原的地下洞府中,肖迷四人正围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