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门城的客栈比永乐城贵了不少,一间上房一晚要二十枚中品灵石,四人要了三间,杜渊单独一间,肖迷一间,汪明月和丘晴儿合住一间。
安顿好之后,肖迷四人便出了客栈,沿着主街朝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凤门城的街道比东域任何一座城池都要宽阔,路面铺着切割齐整的青灰色灵砖,砖缝之间渗出的灵气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银白色光晕。
街道两侧的铺面鳞次栉比,有的卖灵器,有的卖丹药,有的卖符箓,还有几家专门卖中域各地的地图和秘境情报。
肖迷四人在几家铺子前停留了片刻,买了一份中域的详细舆图,又打听了一下玄女宗的位置。
铺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听到“玄女宗”三个字时面色微微变了一下,告诉他玄女宗在中域腹地,距凤门城还有好几千里之遥,具体方位在舆图上标着。
肖迷将舆图收好,道了声谢,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出铺子。
四人沿着主街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门面极为气派的楼阁时,肖迷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座楼阁共有三层,通体以青玉砌成,檐角挂着一串串灵光流转的灯盏,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万宝楼”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匾额边缘镶着一圈细细的灵纹,灵纹在日光下缓缓流转,如同一层流动的水波。
肖迷想起自己在青石城万宝楼买龙髓藤的经历,便带着三人走了进去。
一楼大堂宽敞明亮,柜台后面站着几名执事弟子,墙上挂满了各式灵器和丹药的样品。
这间万宝楼明显要比青石城那间分号要大许多,装饰也要高几个档次。
肖迷刚走进门,一名执事弟子便迎了上来,目光扫过四人身上朴素的衣袍,面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各位客官请进店随便看看。”
肖迷没有多言,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黑晶卡递了过去。
执事弟子接过卡片时手指微微一顿,将卡片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又抬头重新打量了肖迷一遍,面上的迟疑瞬间换成了热络的笑容,躬身引路:“各位大人请随我来,三楼正在举行一场拍卖会,凭黑晶卡可以进入包厢。不过还需缴纳两百中品灵石。”
肖迷缴纳了两百中品灵石,心中暗道这万宝楼还真会赚钱。
四人跟着执事弟子沿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被分为两层,一层是沿廊排开的包厢,每一间都用隔音的特殊材料屏风隔开,屏风上还刻有隔绝神识的阵纹禁制。
二层是楼上楼,只有数间包厢,据说是给万宝楼最顶级的客户用的。
执事弟子将肖迷四人引入一层最后一间包厢,包厢不大,四张软椅围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灵果,正前方是一面单向透视的灵光幕墙,可以从里面看到拍卖台,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肖迷在软椅上坐下之后,将神识散开,仔细检查了一遍包厢的四壁。
那些特殊材料屏风上刻着的隔绝阵纹禁止虽然能够挡住大部分神识窥探,但手法较为基础,若是遇到修为高深的修士,仍然有可能被穿透。
他站起身走到屏风边缘,以指为笔,将自身的混沌灵力注入屏风表面的阵纹之中,沿着原有的纹路走向逐一加固,又在几处关键的节点上补入了自己从《阵道入门》中学到的几层交错阵纹。
做完这些之后他退后一步审视了一遍,确认神识穿透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极低,才重新回到软椅上坐下。
杜渊靠在椅背上,看了肖迷一眼,也抬手在虚空中随手划了两下,一道极淡的灰色灵光从他指尖逸出,如同几缕游丝般没入屏风之中。
“在中域这个地方,还是要谨慎再谨慎为好。谁知道他们的隔绝阵纹可不可靠?”
肖迷仔细看着杜渊的手法,发现大乘境的禁制布置与自己在书上所学的完全不同。
杜渊的灵力在触及屏风时并没有去覆盖原有的阵纹,而是顺着阵纹的走向渗入其中,如同一滴水渗入海绵,在阵纹的内部结构中融入了一层只有大乘境修士才能感知到的法则之力。
那种手法极为精妙,即便同等层次修士用神识探查布置禁制的人也能感知到。
肖迷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中,打算回去之后再慢慢揣摩。
实在揣摩不透就向杜祖请教。
拍卖会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
灵光幕墙上映出的拍卖台上,一件件商品被陆续拍出,有六阶、七阶妖兽的内丹,有万年灵木雕成的法器,有一瓶据说是用八阶妖兽精血炼制的丹药,还有一套由五件极品灵器组成的五行剑阵。
每一件拍品的价格都不低,最低的也拍到了数千枚中品灵石,最高的那套五行剑阵拍出了将近五万中品灵石。
肖迷安静地看着,没有出手,这些东西不是他特别需要的。
汪明月和丘晴儿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拍卖会,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偶尔对某件拍品发出赞叹,但都没有叫价的意思。
拍卖台上的老者再次登台时,手中托着一只长条形的玉匣。
他将玉匣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的兽皮。
那张兽皮约莫一尺见方,颜色暗沉发灰,边缘磨损严重,皮质却保持着极好的韧性,表面隐约可见一层极淡的灵光在缓缓流动。
兽皮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有些线条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仍能辨认出其中有山川河流的轮廓和一些特殊的符号标记。
肖迷在那张兽皮被取出来的瞬间,心头微微一动。
他的目光落在兽皮的皮质和表面那层灵光上,一种熟悉的感觉从记忆深处浮了起来。
他仔细辨认了片刻,想起自己当初在厉鬼厉无天的洞府中收到的一幅地图,似乎和这幅拍卖的兽皮地图如出一辙。
他的神识进入储物戒指,果然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那幅地图。
它们皮质几乎一致,表面的灵光流动方式也极为相似,连边缘磨损的痕迹都像是出自同一张兽皮被撕成两半之后留下的断口。
他用神识翻动那块兽皮,在背面的角落处找到了一个极淡的印记,那个印记与幕墙上那张兽皮角落处的印记形状完全吻合,如同一枚被劈成两半的印章,各自保留着一半的纹路。
肖迷将神识从储物戒指中收回,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幕墙。
拍卖台上的老者正在介绍那张兽皮的来历:“这是一幅上古秘境的地图,据说是从某座远古遗迹中流出的,上面标注了秘境内部的宝藏方位和路线。可惜这幅地图只有一半,另一半下落不明。只有两半凑齐,才能拼出完整的路径。起拍价一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中品灵石。”
老者说完之后,拍卖场中安静了片刻。这幅兽皮地图的缺陷太明显了——只有一半的地图就是一张废纸。
即便凑齐了另一半,谁又能保证那个秘境真的存在?谁又能保证秘境中的宝藏没有被前人取走?
这种风险太大的拍品,很少有人愿意花大价钱去赌。
老者等了数息,见无人叫价,便开口道:“可有人想要?如果没有人要,那这幅地图就流拍了。一……二……”
就在老者即将敲锤宣布这件拍品流拍的时候,肖迷隔了两个包厢的位置上传来一个声音:“我出一万一千中品灵石。”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听不出年纪和性别。
拍卖场中又安静了片刻,没有人加价。老者举起拍卖锤,正准备敲下。
肖迷按下了矮几上的竞价铃。“一万两千中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