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暗灰色的储物袋,解开袋口将里面的灵石倾倒在殿中央的石案上。
十万枚极品灵石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灵光在昏暗的殿中如同一轮被压缩到极致的银白太阳,将四面墙壁都映得通亮。
他又从戒指中取出另一只更大的储物袋,将里面的一百万枚上品灵石倒在极品灵石旁边,那些上品灵石的光芒虽然不如极品灵石那般刺目,但数量之多让整座大殿的地面都被铺满了一层银白色的灵光。
屠龙将两只空布袋扔在地上,转头看向殿中那些长老,声音低沉而急促:“我拿出十万极品和一百万上品。你们所有人把储物戒指里的极品灵石和上品灵石全部拿出来,补充输灵道。护宗大阵撑得越久,我们就有越多的时间想办法。我就不信那杜渊能每天堵着我们大阵!”
屠龙可不甘心就这样被杜渊拿捏,他必须想办法自保。
殿中安静了片刻。几名长老面面相觑,没有人立刻开口。
片刻之后,站在最左侧的一名灰袍老者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沙哑而迟疑:“门主,我们几个人的家底加在一起,最多也就能凑出不到二十万极品灵石。加上上品灵石,护宗大阵也仅仅勉强够支撑一个月左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而且,万一剑道宗再派一两名大乘境修士过来,两到三名大乘境同时出手,护宗大阵恐怕连十天都撑不住。到时候灵石耗尽,大阵被破,万杀门还是会被夷为平地。我们这些人……也全都活不成。”
另一名长老也接话道:“门主,与其把所有的灵石都填进这个无底洞,不如趁大阵还能撑住的时候,我们分头从密道撤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屠龙的面色在听到“撤走”两个字时猛然沉了下来,他盯着那名长老,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刀刃:“撤走?你让万杀门上上下下上万号弟子怎么办?他们能撤到哪里去?还有,你以为你能逃得出大乘境强者的手掌心?”
那名长老抿了抿嘴,没有接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总比全死在这里强”。
屠龙的拳头攥紧了,他猛地从黑石椅上站起来,指着殿中那几名长老的鼻子骂道:“忘恩负义!白眼狼!你们这些人在万杀门吃了几十年的宗门资源,修炼用的灵石哪一块不是宗门库房里出的?丹药哪一颗不是宗门丹房炼的?现在宗门有难,你们倒好,只想着自己保全你们自己!”
他的声音越骂越高,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你们只知道汲取宗门资源,却不愿意为宗门牺牲!宗门养了你们几十年,就是为了让你们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各奔东西?”
那名灰袍长老被骂得面色涨红,也站起身来,语气比方才硬了几分:“门主,你这话说得轻巧。我们吃宗门资源不假,可我们也为宗门卖了几十上百年的命。万杀门能有今天,不是靠你屠龙一个人撑起来的。现在护宗大阵被大乘境修士堵着门砸,大阵迟早要破,你让我们把全部家底都填进去,把万杀门的家底填进去,填完了之后呢?还不是一样死?你贪生怕死也就罢了,何必拉着整个宗门陪葬?”
另一名长老也站了起来,声音比方才更冲:“门主,要我说,这事本来就不该走到这一步。百骨门来求合作的时候,我们就该让他们去找剑道宗的晦气,我们只管在暗处递递消息就行了。你倒好,又是出力又是出人,还让影杀殿收集了剑道宗上百人的名单,现在好了,剑道宗的大乘境修士找上门来了,这个锅你打算让谁背?”
到了此刻生死存亡之际,他们也清楚如果今天屠龙不出去谢罪,恐怕他们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与其如此,不如让屠龙一个人去承担所有的罪责,这样他们才有活路。
屠龙被这几句话堵得面色铁青,他指着那名长老的鼻子,手指微微发颤:“你……你说什么?当初百骨门来人,是大家点头同意的。现在出了事,都把责任全赖到我一个人头上?”
那名长老冷笑了一声:“当初点头的是大家没错,可主要还是你门主下的决定。现在争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只有平息剑道宗的怒火才能保全宗门。所以……你作为宗主,要勇于担当,站出来为保全宗门而做出牺牲。不是像你这样贪生怕死!”
“我贪生怕死?你说得轻巧!如果现在拿你出去给剑道宗泄愤,看你怕不怕死!”
殿中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几名长老各自站到了统一战线,只有屠龙的弟子才站在屠龙那一边反对那些长老,双方互相指责,声音越提越高。
几名长老甚至将手伸到了腰间,掌心中隐隐亮起一层灵光,对面的屠龙也攥紧了拳头,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剑拔弩张,随时有内讧的可能。
殿中那些年轻的执事弟子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没有人敢上前劝解。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几乎要动手的时候,护宗大阵外面传来了一声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的巨响。
杜渊在半空中调息了半刻钟,将那枚九转复灵丹的药力彻底化开,体内灵力已经恢复了将近八成。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下方那层依旧稳固的护宗大阵,深吸一口气,将右手高举。
“老夫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乌龟壳到底能够坚持多久!”
他掌心剑上那团银白色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边缘翻涌的灰色纹路更加密集,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中型太阳正在缓慢旋转。
他吐出了三个字:“天怒斩!”
第一道剑芒劈落,护宗大阵剧烈震颤。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连续十道天怒斩如同一场银河泻雨般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每一道剑芒都精准地斩在护宗大阵的同一位置,每一次轰击都让整座大阵摇晃得比前一次更加剧烈。
十道剑芒连续轰击之后,护宗大阵的灵光壁障表面出现了数道清晰的裂纹,那些裂纹从被轰击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被砸碎的冰面。
山腹内部的宗殿中,整座大殿都在剧烈摇晃,殿顶的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好几名长老在被吓得趴倒在地。
场面一度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