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殿中，十大长老还在。
汪金泉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殿中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沈静秋身上，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好，各位，我们继续商议确定剩下四个人选。”
他的声音不高，但殿中原本还有些细碎的低语声立刻安静了下来，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切断了。
“肖迷占一个名额，这件事已经定了。”
汪金泉说，“剩下的四个名额，要选出筑基境中战力最强、剑意最高的弟子。大比看的不是修为高低，是实战。谁的剑快、谁的意稳、谁的临场应变更强，谁就上。”
他顿了顿，“各位长老，说说你们心目中的人选。”
大长老钟景第一个开口：“段宇飞。筑基圆满，两重七品剑意。宗主亲传弟子，修习《青冥剑诀》已有六年。去年的宗门大比，他一个人连胜七场，没出全力。去年东域小比，他排名第五。今年应该，不是应该，我有信心他能进前三。”
他停了一下，“他不上，谁上？”
二长老接着开口：“邝青麟。筑基圆满，两重六品剑意。他的剑意虽然比段宇飞低一品，但他的临场应变能力在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去年东域小比，他排名第八。上半年在苍梧山外围猎杀过一头四阶中期的铁脊熊。”
殿中有长老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战绩印象不错。
三长老接口道：“仇翊轩。筑基巅峰，两重六品剑意。他的剑意和邝青麟一样，但他的身法比邝青麟快一线。去年宗门大比，他和邝青麟打了三百多招才分出胜负。东域小比排名第十三。他今年才十八岁，还年轻，上升空间大。”
殿中短暂安静了片刻。汪金泉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等了一会儿，像是要给其他人补充意见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那第五个名额，你们怎么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沈静秋身上。
沈静秋一直没有开口，像是在等别人把话说完，然后才接道：“汪明阳。已经筑基巅峰，两重七品剑意。他是宗主的孙子，但这个名额不是因为他姓汪。”
她语气平直，“去年东域小比他没参加，但今年上半年他在外游历半年，在妖风山脉外围待了四十天，猎杀过四阶妖兽。他的剑意和段宇飞同品，但路数不同，可以补上队伍的短板。”
大长老钟景也点了点头：“明阳那孩子我在练功场上见过几次，确实不错。”
其他几位长老陆续表态，有人点头，有人沉默。
汪金泉没有追问，像是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反对，然后说：“那就这么定。五个人——肖迷、段宇飞、邝青麟、仇翊轩、汪明阳。段宇飞担任队长。”
他扫了一眼殿中，“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月底之前，让他们熟悉一下。散了吧。”
殿中的人陆续起身退了出去。
沈静秋走最后，快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汪金泉在后面叫住了她：“师妹。”
沈静秋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月底大比之前，让他们五个人碰个头。互相不熟悉，上了场就是散的。”沈静秋说：“我来安排。”汪金泉没有再说别的。沈静秋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他背对着她的身影，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殿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她穿过回廊，石阶上残留着白天晒过的余温，在夜风中被慢慢吹散。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青衫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像是和天色融在了一起。
肖迷回到杂役殿旁的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简单和刘大他们打了招呼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淬体。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落在洞府门前的石阶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用指腹轻轻摸了一下门楣上那块令牌的纹路，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洞府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他走了进去开始熬煮银叶草水。
打开炉膛，塞入上好的灵木炭，点火煮水。然后丢下一株二百年年份的银叶草，盖上锅盖。
半个时辰后，打开锅盖，沸腾了的汤水传来浓香的药味。
药汤早已变成浓稠的墨色，表面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瓶炼体丹。玉瓶在手心里转了一圈，瓶塞拧开，倒出两枚淡金色的丹药。
圆滚滚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在昏暗中泛着细微的灵光。他把两枚炼体丹一起放进嘴里咽下去。
丹药入腹，灼热的力量从胃里炸开。他脱了衣服，他跨进锅内，滚烫的药汤吞没了他。
两个时辰之后，他跳出过来，感到浑身舒泰。
过去的二十多天，他没有炼体，感到浑身不自在。
意识沉入了混沌空间。
意识穿过那道熟悉的灰色虚空，落在混沌巨石上，身体再度被他拉进混沌空间。
他在巨石上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然后开始打拳。
一拳，两拳……十拳，三十拳。
他没有计算招式，没有在意节奏，只是把拳一拳一拳地砸出去。
混沌巨石在拳下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是整个空间都在随着他的拳头震动。
拳罡层层叠叠地在身前凝聚，从散乱到密集，从稀疏到厚重。
打到第一百遍的时候，拳墙已经凝实得看不见对面的石壁了。他没有停，继续打。
拳势在凝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些反复的拳击中生长出来。
打到第一百五十遍的时候，拳势已经成形了。他的拳已经变成了一张网，一张覆盖着整个空间的网。
他继续打。
第一百九十九遍的时候，他没有再数了。
拳速在加快，拳罡在凝聚，空气在拳头前方被压缩成球体，然后猛地炸开，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气浪。
那些气浪叠加在一起，从巨石表面向四面八方扩散，撞击在虚空边缘，又反弹回来。
拳罡在身前凝聚成一堵厚实的墙，拳落时气浪向四周炸开。
混沌巨石震动了一下——不是他的拳打动了巨石，而是那些重叠的拳罡与气浪在空间中形成了一种共振，振动了整个混沌空间。
拳起十丈皆密墙。拳落漫天尤风雷。游龙飞凤乘闪电。神鬼莫测震苍穹。
他收了拳。
拳面上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光泽，亮了一段时间，然后缓缓退去。那个拳势他已经抓住了。
不是完整的，还只是初成，像是一柄刚刚淬完火的剑。但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他的意识从混沌空间中退出来的时候，感觉真是舒服极了。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那层银灰色的光泽比以前更深了，更厚重了。
他握了握拳，掌心的力量比以前更沉更稳。
灵力在丹田中流转，比之前浓郁了一截。
炼气六重！
短短几天又突破了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