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肖迷。
“这小子不一样。这小子天生蛮力大，还懂得炼体，肉身比同境界的修士强出一大截。他就算站着不动，普通修士砍他一刀也未必能破皮。这才是真本事。”
汪明月听得认真，眼睛里闪着光。
“三伯，那我呢？我是剑修，肉身也是短板吗？”
“你不一样。”黄老三说，“你是剑修，剑修的防御就是剑。你剑够快，敌人就靠近不了你。但万一对方挡住了你的剑，近了身，你还是吃亏。所以剑修也要炼体，哪怕只是练到皮肉结实一点，也比什么都不练强得多。”
丘睛儿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黄三伯，您自己炼体吗？”
黄老三哈哈笑了两声。
“我？我炼过。年轻的时候被妖兽追了半个时辰，跑得灵力都快耗尽了，硬是靠肉身扛了一爪子才活下来。从那以后我就知道，灵力靠不住的时候，肉身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丘睛儿和汪明月目光闪闪，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是不炼体，万一被武夫逼近，那可能就要一命呜呼。
可是要是炼体，那女孩子那柔软富有弹性的皮肤和肌肉就要牺牲掉了！
两人一时拿不定主意。
肖迷把最后一串肉翻了个面，火光映着他的侧脸。
他听着黄老三说的话，手里的动作没有停。肉串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炸开小小的火花。
夜风吹过，带着烤肉的香气和淡淡的草药味，向远处的山中飘去。
妖风山脉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等待天亮的到来。
天刚亮，四人便收拾好行装进了山。
晨雾弥漫在林间，露水打湿了衣摆，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湿润气息。
妖风山脉的清晨比外面冷得多，肖迷搓了搓手臂，看见自己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了一团白雾。
汪明月走在队伍中间，清辉剑已经出鞘，剑刃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丘睛儿跟在她身后，没有拔剑，但手一直搭在剑柄上。
黄老三走在最后面，斗笠压得很低，手里拿着酒葫芦，边走边喝，像是来踏青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树林忽然安静下来。鸟叫声停了，虫鸣也消失了，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呜呜声。
肖迷停下脚步。
他听见了左侧灌木丛里有东西在喘气——很粗，很沉。
汪明月也听见了，微微侧身，清辉剑的剑尖转了一个角度。
灌木丛猛地炸开，一道灰影从里面扑了出来。
一头铁背狼，体型比寻常的狼大了将近一倍，浑身的毛皮像铁片一样坚硬，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它的眼睛里闪着幽绿色的光，嘴角挂着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二阶妖兽正好用来练手！汪明月不退反进。
她的手腕一抖，清辉剑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剑气从剑刃上喷薄而出，凝聚成一道月牙形的剑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斩向铁背狼的前腿。
剑芒与铁背狼的皮毛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铁背狼的前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痕，但皮肉未破。
“铁背狼的防御很强，一般的剑气破不了它的皮。”
黄老三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把剑意灌进去。”
汪明月闻言，心神沉入丹田。月华剑意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灌注进清辉剑。
剑身上银白色的剑芒骤然暴涨，凝聚成一道刺目的银白色剑虹，像一束凝固的月光在剑刃上流转不散。
她侧身躲过铁背狼的扑咬，剑尖上挑，从下往上刺入铁背狼的咽喉下方。
剑虹如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直接洞穿了铁背狼的皮毛、肌肉和骨骼，剑锋从另一侧透出。
铁背狼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嚎，身体剧烈扭动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道银白色的剑虹在山林间一闪而逝，像是月光从云层中漏下的一瞬间，凌厉而清冷。
汪明月收剑入鞘，蹲下来检查铁背狼的尸体。
剑虹直接贯穿了要害，几乎没有破坏皮毛，整张毛皮完整无损。
她取出妖丹，又将皮毛整张剥下来卷成一捆，塞进储物袋里。
肖迷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动手。他对这头狼提不起兴趣。三阶初期的妖兽，对他来说太弱了，拳头都懒得动一下。
“月儿师姐，这些低阶妖兽就交给你们练手吧。”肖迷说，“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汪明月点了点头，没有客气。她知道肖迷的实力，这种三阶的妖兽对他来说确实不够看。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接下来几天里，汪明月和丘睛儿轮流出手，杀得越来越顺手。
又走了不到三十里路，一头三阶初期的影豹从树丛间无声无息地扑了出来。
影豹的速度极快，浑身漆黑，在树丛间跳跃穿梭，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它的爪子上泛着幽绿色的光，爪尖带着剧毒，擦到就能让人麻痹。
汪明月率先迎了上去，清辉剑斩出一道银白色的剑虹。
剑虹如半月般横切过去，影豹在空中猛地扭身，剑虹擦着它的脊背飞过，斩断了几根毛发，没伤到皮肉。
影豹落地的瞬间，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树丛中。
“它很快，锁不住。”汪明月说。
速度和灵活性是影豹的优点。
丘睛儿站到了汪明月身侧，她的长剑终于出鞘。
剑身通体青灰，没有任何光泽，但剑刃上凝聚着一层淡青色的剑芒，沉稳而内敛。
她的剑意没有汪明月那般锋芒毕露，却带着一股独特的沉静感，像是山涧中的溪流，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我来逼它出来。”丘睛儿说。
她挥剑斩出，一道淡青色的剑气从剑刃上飞出，像一条无形的细线，贴着地面向前延伸，无声无息。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的落叶被压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影豹察觉到了那道剑气，从树丛中跃出，朝侧面闪避。
它刚一露头，汪明月的银白色剑虹就到了。
这一次她预判了影豹的落点，剑虹从侧面斩向影豹的腰部。
影豹在空中再次扭身，但这一次慢了半拍，剑虹划过了它的后腿，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
影豹发出一声痛嚎，身体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汪明月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又是一道剑虹斩出，这一次是直刺。
银白色的剑虹穿过空气，精准地刺入了影豹的脖颈。
影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
丘睛儿收剑入鞘，走过去看了看影豹的尸体。
“皮毛伤了，卖不了好价钱。但妖丹还在。”
她熟练地剖开影豹的头颅，取出一颗淡青色的妖丹。
汪明月看着丘睛儿的动作，想起刚才那一道剑气，问道：“丘师姐，你刚才那一道剑气，是怎么让它自己出来的？”
“剑气带了一点牵引的力道。”
丘睛儿说，“不是攻击它，是封它的退路。妖兽本能会选择最安全的方向逃跑，你把其他方向封死，它就只能从你希望它走的方向出来。”
汪明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