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空气凝滞，苟日升丝毫未觉，人已经飘起来了，摇摇晃晃起身，差点摔倒。
崇祯脸色平静得让王承恩看着都为苟侯爷小老弟捏了一把汗。
此时的苟日升根本走不了直线，脚下步子虚浮，东歪一下西歪一下，看得人捉急。
就在这时，苟日升脑子不知道是抽了还是飘了，晃晃悠悠就往崇祯那边走，脚不小心被桌子绊了下，身体就往后面倒。
说时慢那时快，本来还面无表情的崇祯瞬间脸色大变，云时间，猛然起身，跨出一步伸手把人扶住。
脚步已经踏出半步的王承恩，默默收回脚，嘴角挂着笑意，皇爷对他这便宜小老弟还真是不一样。
人都快被气自闭了，关键时刻还是不假思索的出手！
但苟日升此时没有一点自知之明，顺手就搂住崇祯肩膀，大着嘴巴含糊道：“崇祯老弟我跟你讲，吴三桂这狗.....嗝～.....狗东西，他.....嗝～......他确实不是个东西，但是呢！老弟你不能现在动他，还得迁就他，尽力满足他所有要求，稳住他，让他帮.......帮咱们守住山海关.......”
崇祯耳朵听着，眉目凝着，几次想把臭小子的臭手拿下去。哪里知道，这小子不仅人已经飘了，手劲也突然大的离谱，他怎么都掰不开。
只能黑着脸作罢。
王承恩看得都为苟侯爷小老弟冒了一身冷汗，有心想解围，但又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祈祷！
当初苟侯爷喝多了拉着他歃血结拜，誓言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他现在只希望老天爷别当真。
早知道这便宜小老弟这么会作死，他是怎么都不会陪他瞎胡闹的！
苟日升可能最近酒量真的见长，愣是一直没醉倒过去，嘴里巴拉巴拉个没停，一会吐槽吴三桂，一会吐槽李自成，一会又吐槽张献忠。
崇祯被他搂着按坐在宽大坐塌上，从脸色漆黑被他叨叨到一脸好奇，眼底眸光不定，时不时还配合搭腔，时不时还引导话题。
从他为什么那么说吴三桂，到如何看待李自成、张献忠，再到现在南海子护龙卫库房有多少存银子........。
两人一个引导配合，一个放开了吹，听得王承恩只感觉腿软，直接蹲地上双手唔耳朵，嘴里嘀嘀咕咕什么，“咱家没听到！咱家没听到！咱家什么都没听到！”
这近侍的活是越来越不好干了，这尼玛都是秘密呀！天大的秘密，不知道小老弟明天清醒来后，会不会后悔今晚贪杯，或者什么都不记得！对他也能是一种安慰！
最后崇祯突然询问，“爱卿你现在地位也不低了，又几次负责银子相关的差事，就没往自己兜里里放点儿？”
王承恩连忙把手放下来，耳朵竖起，心里既好又为他小老弟担忧。
这可是送命题呀！一个回答得不好.......。
来年他只能去山上看小老弟了！
苟日升此时已经没有之前的音量，人也已经在彻底醉过去跟没完全醉过去之间徘徊了！
“老弟这.......这话问的，哥我什么人，最怕穷的人，当然没......”
话到这里没了声音，崇祯挑眉，“没什么？你说啊！”
回应他的只有肩膀越加的重量，这是彻底醉了，睡过去了。
崇祯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失望，但很快就释然了，只要这小子对大明是忠心的，不祸害国库，其他的又何必计较，反正是自家人！
以后他要是内库空虚，不是也能有个自家人能分担填补一下嘛！
这么想着，崇祯心情好了不少，目光瞥了眼柱子后面，“王伴伴蹲着不累么？”
王承恩心中一凛，连忙撑着膝盖起身，别说，蹲久了脚麻！
他满脸堆笑着走出来，“皇爷恕罪，奴婢该死，腿脚不争气，一时发软就蹲了一下下！”
他一边回话一边观察崇祯脸色，发现皇爷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有点高兴，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小老弟最后交代的秘密让皇爷很高兴！
他看了看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小老弟，心中叹气，这次护龙卫那点库存怕是难保了！
崇祯瞟了王承恩一眼，老东西还学会装傻了，笑骂道：
“老东西，腿缓过来了没？缓过来了就把辅国侯扶他去偏殿休息，好生照料！”
说着，他自己重新坐回餐桌，自己给自己斟了杯酒，轻抿一口，酒香浓郁，温润入喉，闭眼享受！
王承恩看得欣慰的同时又觉得有点怪怪的，皇爷以前从不嗜酒，更不贪杯，非必要场合也从不沾酒，今天怎么还来了兴致了？
“是皇爷！”
不管了，皇爷心情好是好事，反正吃亏倒霉的都不会是他，至于.......他这小老弟，那就自求多福吧！
反正年轻，又擅长捞银子，不挨事！
……
边关烽烟连天，川蜀战火燃遍林川，河南李自成独坐府衙高楼独饮，暗淡月光充斥天地。
时不时目光看向北方黄河对面，眼底愤懑、自责、担忧、怨愤情绪交织。
当初若听明远所言，先稳太原取关中，待根基稳固，后顾无忧，再进取京师！
那该有多好啊。
如今数年筹谋毁于一旦，手下文武四散，生死不知，退群河南自保，何其悲哀！
酒水一杯一杯下肚，宋献策、李过远远看着，心中十分担忧。
“大军师！现在大王这样会不会有事啊？”
李过心中十分担忧，想听宋献策说几句好听的。
宋献策抬眸望天，手扶胡须，一派高人气质，“在下夜观天象，大王帝星光芒较前略显疲软，但瘾绪光芒有力，大王必然能挺过这关，重起大势伐明！”
闻言，李过心中稍安，“也对，大王几次跌倒都能带大家重新崛起，这次也不会例外！”
他坚信这一点，尤其是宋献策也说大王必定东山再起，大明必亡。
“大军师，大王这样成天喝酒也不是个事，我们要不要去劝劝？！”
宋献策目光看向喝闷酒的李自成，一脸高深的摇头，“不必，大王历经大劫，须得自己涅盘重生，方能更上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