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传出没多久，贺六得到消息急马返回，“大人，李自成那王八蛋率领数千骑兵跑了！”
贺六跟着苟日升时间久了，脏话也是脱口就来。
“什么？李自成那狗东西逃了！传令，立刻集结先锋骑兵与机动大军骑兵跟老子追！”
苟日升杀红了眼，听说李自成跑了，也不顾正在围杀的大顺溃军，直接下令收拢骑兵追杀李自成。
其他溃兵杀再多也没有宰了李自成重要。
居庸关硝烟渐落，一个日夜的时间，四十里谷道尸骸铺地、断旗遍野。
数十万大顺主力一朝崩碎，名将四散、大军溃散。
李自成仅带数千重伤精锐铁骑，趁着暮色乱局，冲破明军最后一道封堵缺口，弃尽辎重、舍弃伤兵，马不停蹄向南狂奔。
一路之上，李自成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半生百战、几起几落，他从未败得如此彻底。
山西尽失、后路尽断、主力尽灭、谋臣武将十散九离，身旁唯余宋献策一人相随。
但枭雄骨血未凉，他牙关紧咬，心底只剩唯一执念——
渡黄河、归河南、守中原、以图再起！
河南是他大顺最后的根基，民心深厚、州县尚稳、留守兵马齐备。
只要踏过黄河天险，他便能挣脱绝境，重新收拢残部，稳住割据之力。
可他前脚刚走，身后追杀寒锋已然贴背而至！
高杰一身赤红战甲染满敌血，双目含着数年不灭的刻骨私仇。
眼见李自成遁逃，他根本不等明军主力休整、不等崇祯跟苟日升军令，当即点齐六千精锐镇边铁骑、疯狂疾追！
“李闯！你今日想全身而退？！
当年你辱我、疑我、逼我叛逃、毁我半生前路！
今日苍天有眼，让你落荒逃窜！
本将就算追杀千里，也定要取你项上头颅！”
六千铁骑马蹄如雷，卷着漫天尘土，死死咬在李自成残骑身后，寸步不离，一路穷追。
在一追一逃两路人马身后数里之外，苟日升眸光冷沉，率领近万骑兵猛追，墨黑战甲在身，胸前五色金龙护龙徽在残阳下冷光熠熠。
他冷眼望着李自成南逃的方向，心底清明无比。
李自成绝非绝境即亡的庸主。
此人韧性冠绝乱世，只要给他河南一隅喘息之地，不出一年，便可再次聚兵十数万，重成大明巨患。
今日放虎归山，来日必噬其身！
苟日升尤其忌惮他身上的那什么气运，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李自成不死，大明就逃不脱灭亡的命运！
所以！
绝不能让他安然渡过黄河。
苟日升深知此刻主力步兵、火炮辎重笨重迟缓，根本追不上轻骑逃敌。
他这才当机立断，收拢骑兵疯狂追了上来。
“全军随我！追杀李自成！
不至黄河、决不罢休！”
三千玄甲铁骑、六千临时收拢的轻骑轰然开动，紧随高杰追兵之后，双线衔尾追杀。
一批人在逃，两路绝世追兵死咬不放。
旷野之上，数千残闯骑在前奔逃，六千高杰骑兵居中碾压，苟日升率领九千精骑在后锁死退路。
三线奔袭，横贯山西大地，烟尘连绵百里！
李自成一路奔逃，数次被追兵咬及尾队，后队残骑不断被斩杀、溃散。
短短百余里路，身边人马折损过半，仅剩两千余骑，人人带伤、马力枯竭，军心濒临崩溃。
宋献策一路面色惨白，连连急劝：
“大王！那什么狗爵爷、高杰皆是当世顶尖谋帅、战将！两路追兵不死不休！
我军残兵疲敝，绝无战力再挡追杀！前方潞安地界，有刘芳亮留守左营剩余兵力！
速奔潞安！唯有望接应渡河！”
李自成眼底闪过最后一丝厉色，咬牙嘶吼：“全速转奔潞安！！”
暮色深沉，残星初上。
残骑拼死疾驰，一连三个日夜，终于冲入潞安境内。
黄河渡口之外，早已列阵等候的大顺旗帜豁然亮起！
刘汝魁、郭安等原刘芳亮嫡系左营大将，，领万余留守大军驻守潞安黄河防线，日夜戒备明军北上。
遥遥望见闯王残旗、又见身后漫天明军追兵，二将瞬间大惊，即刻挥军全开接应阵势！
“全军列阵！盾兵前置、枪兵结阵、弓弩压顶！
拼死护大王渡河！！”
数万大顺留守军瞬间铺开宽阔阵线，死死堵住潞安旷野。
盾墙林立、箭雨浮空、刀矛如林，硬生生筑起一道厚重的人墙屏障。
转瞬之间战局逆转。
李自成是千里奔逃的残兵，而刘汝魁、郭安麾下是养精蓄锐、阵列完整的数万生力军！
高杰六千铁骑直冲阵前，却被密密麻麻的大顺军阵死死拖住，冲锋势头瞬间被阻。
紧随其后的苟日升九千精骑疾驰而至，直面数万敌军，大战再起，血肉飘飞。
黄河渡口船只尽数备好，宋献策急呼：“大王！速渡河！！”
李自成再不迟疑，在万余兵马护卫之下，且战且退，策马直冲渡口，踏船南渡。
冷风猎猎，立于船头回望北岸追杀烟尘，眼底满是不甘、却又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冷傲。
居庸一败，失天下大势；
黄河一渡，保枭雄残命！
他没死，大顺未亡，中原基业尚在！
待李自成、宋献策及最后残余亲骑全数渡过黄河，刘汝魁、郭安立刻断后，封锁渡口、列阵河岸，死死挡住明军追兵，彻底断绝追杀之路。
高杰杀的浑身是血，望着黄河滚滚流水，怒马长嘶，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力强渡黄河去追。
苟日升手提滴血杀剑立马河岸高地，墨甲临风，凝视河南苍茫大地。
敌军万余人马列阵河岸、天险阻隔、孤军深入无援。
再追已是徒劳，徒损精锐。
苟日升勒住马绳，目光看向黄河大船之上，眼神复杂，【李自成这狗东西莫非真有什么天命在身，这都特码杀不了！祸害啊！】
心声飘进李自成耳朵，令他血压飙升，本就挤压在胸口的瘀血再也忍不住，“噗——”艳红鲜血狂喷而出，随着黄河之水顺流而去。
李自成扶住船尾帆柱，眼神死死盯着身着墨黑战甲，手提三尺杀剑的青年。
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角鲜血，提高声音，带着满腔怨恨怒大喊，“你就是最近崇祯身边最红的苟日升狗爵爷吧！今日的账，孤记下了，来日孤必再领大军，亲往北京去收！”
【嗨呀！还敢跟老子装逼！】
苟日升可不是吃亏的主，这天下除了崇祯跟自己媳妇，他谁都不怕，扯着嗓子就开怼，“你个媳妇没少取，儿子一个生不下的无能草莽，也敢跟老子叫板，本爵爷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只要敢来，老子就不会再给你逃跑的机会！
你个生不出儿子只会逃跑的无能怂货——”
【哼哼，一个只会打天下不会守天下的莽夫，也配威胁老子，历史上崇祯被你逼的吊死梅山，真是老天不开眼！】
“你——”
“噗噗噗——”
李自成被明里暗里双份怒怼，句句往他心口上扎，怒火攻心，一连狂喷三口精血，当场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