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被从府上搜出大量银两的官员在得知情况后慌了,到处奔走,先是到处找苟日升,想将危险掐死的萌芽状态。
但跟着三支队伍转了一圈,发现压根就没有苟日升的人影。
于是这些官员就只能去找他们的靠山,有找陈演的,有找魏藻德的,还有找蒋德景跟范景文的......
总之在这一天,内城百姓发现街道上多了很多官家马车,走马观花的来去匆匆。
陈演府邸此时坐满了不安的官员。
“首辅大人,这个苟日升太无法无天了,搜查百官府邸,谁给他的胆子,现在还找不到人简直岂有此理。”
一身儒雅之气的丘瑜率先开口。
“丘大人说的是重点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府中被搜出大量私藏的金银,若是此事不尽早压下解决,你觉得我们明天还会有机会在这里碰头?”
光时哼气的不行,都什么时候还净说些没用的,再不想办法应对被搜出来的银两,一旦上报陛下那里。
明天他们相聚的地方估计就得是大牢。
“首辅大人你拿个主意,若是拖延时久,一但那狗东西把事情上报陛下,我们可就完了呀!”
光时哼语气有些焦急,他被搜出的可不单单只是金银,还有大量不能示人的信件。
若那些信件被摆到陛下桌案上,他就是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丘瑜官位比光时亨要高,被如此不给面子的当面指责也是有点不爽,不过看在场中气氛过于压抑,他也不好发难,只是轻哼一声不再发言。
反正他没什么大的把柄,只是被搜出一些银两,就算被问罪,那也不会严重。
而且他了解过,这次在不少官员家中都搜出大量金银财宝,他算是比较少的,法不责众,他不慌。
“首辅大人,光大人所言甚是呀!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平事,否则那个新任的钦差把事情报上去我们就麻烦了呀!”
朱积更是着急,他是户部给中事,负责帮众人打理钱财,很多钱财出入异常的账簿都在他这里,现在被搜走,再不想办法,大家都得完蛋。
陈演一头两个大,他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现在他也是一脑袋浆糊,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谁知他们道联合给那小子吃了个闭门羹而已,那小子就敢这么虎,直接动用东厂跟锦衣卫的人上门搜。
搜就搜吧,还搜的那么彻底。
最主要的是这次来他府上搜查的人是王之心那个腌人,此人之前也是倒向他们的,但没怎么得到重视,结果直接跟东林那些余孽混到了一起。
现在把柄到了他手里,想他放过自己这些人,哪里有那么容易,他估计恨不得弄死自己等人。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在那个他看不上眼的小子身上。
想到这里他就狠狠瞪了他那一向很出息的儿子一眼,让他去拉拢个人也拖拖拉拉,现在好了,事到临头再去拉拢,人家能甩你。
就算能拉拢,地位也会不一样。
最主要的是他们现在已经被刀架了起来,人家还愿不愿意上他们这条船,这真的很难说。
除非许下重诺或者大好处,不然很难打动对方。
目前王之心还在各处府邸搜查,东西必定还未到陛下手里,还有机会挽回,必须立马想出办法来。
听着几个官员在耳边吵的嗡嗡响,陈演烦躁的出声呵斥:“够了,吵吵吵,一出事就知道吵吵,你们就不能动动脑子想想办法?”
闻言,几个官员立马噤声,但脸上的忧虑没有半分散去,反而更为凝重,心沉入谷底。
若是首辅都没办法拉他们一把,那他们就真要玩完。
就在这时,陈府管家杨余脚步匆匆走了进来,神情慎重,在陈演耳边悄声道:“老爷,外面来了个人,说是.....”
陈演听了刷的站了起来,眼神透出亮光:“你们先行想办法去找苟日升,尽可能的私下接触一下,套套口风,其他事情等本官消息。”
说完又把自己儿子陈祝之叫到一旁,小声嘱咐了几句,而后叫上魏藻德一起匆匆离开。
方向并不是大门外,而是内院方向。
几个官员面面相觑,不知道陈演要去干什么。
“大家都别在这里待着了,赶紧去想办法先把苟日升找出来吧,否则说再多也无用。”
东西已经被搜走了,只有找到了人才有办法,现在张缙彦都被抓了,他们要是不能赶紧想办法找到苟日升周旋,下一个倒霉的就不定是谁了。
“对对,赶紧去找人。”
几个官员呼啦啦从陈府离开,而后四处去找苟日升了,这次他们要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哪怕苟日升躲在臭水沟里也得给人找出来。
陈演两人离开后立马换了套衣服出府,悄悄来到一个偏僻的院子,里面王德化已经坐在这里等着了。
王德化脸上跟王之心一样抹了粉,富态的脸上看着不仅不显阴柔,还有几分慈祥。
“王提督!”
两人收起沉重的表情走进去,抱拳客套后,眼神殷切的看着他。
“两位大人坐下说。”
王德化不急不缓的请两人坐下,为两人各自斟了一杯茶,“外面风雪大,两位大人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其他的我们慢慢说!”
见王德化这么淡定,陈演跟魏藻德对视一眼,略微整理了下衣袍坐下,轻抿一口茶水后又看过去。
他们真的很急。
王德化笑了笑:“咱家知道两位大人很急,但两位先别急!”
胖胖的脸上堆着淡定从容的笑,给人莫名的安心感。
但陈演还是忍不住道:“王提督就别卖关子了,刚才你让人传话说有办法平了这次的事情,不知该如何平?”
不大但隐蔽的小院的房间内,外面白雪飘飞,屋内茶香弥散。
王德化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肥而白的手指捏茶荷,碧色茶芽缓缓落盏,注水时手腕轻柔,水流细如银丝,未溅半分茶沫。静候片时,茶汤清透,茶香沁人心脾,执公道杯分茶,动作舒缓流畅,一抬一落尽显太监的阴柔之气。
“我们算是盟友,两位大人有难,咱家本应鼎力相助。”王德化说着端起茶杯示意同品,然后继续慢悠悠道:“但,这也始终也只是盟友,两位漏出如此大的破绽想平事,咱家总不能白出力。”
他说的很随意,目光只是轻抬了一下,话也只是点到为止。
陈演跟魏藻德对视过后同时沉默,这是在要好处,看来他们这次得让出大利益了。
房间安静片刻后,陈演声音响起:“王提督你说吧!若是真能让我们这次全身而退,江南过来的盐道孝敬我们在原有的基础上多分出三成。”
声音里都透着肉痛。
正在专注泡茶的王德化闻言,抬眼轻轻看向两人,嘴角勾起轻笑,有嘲讽的意味。
“两位大人怕是想的太好了,你们被搜去了些什么自己心中应该有数,全身而退?”
“两位觉得可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