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日升在昨夜离开皇宫后,回家睡了个好觉,今天早早就到了户部,将手底下的人都召集了起来。
他一身赤罗獬豸钦差服,头戴翼善冠,腰系雕花革带,脚穿皂色云纹靴,官威逼人。
目光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道:
“各位,今天的工作分为两部分。”
苟日升抬手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件事情是将名单上募捐银收上来,不管对方给不给钱,今天都务必都拜访一遍,这件事情本官亲自负责。”
“第二件事情是落实剩余募捐对象,一一上门拜访,将情况记录清楚,对方的名字官职以及捐款数额,还有他们诉苦的话语,都必须记清楚。
不允许添油加醋,删删减减的情况,都明白了吗?”
青涩的声音在紧张的情绪下更显官威。
“明白。”
站在会议厅的人纷纷恭敬应答,躬身领命。
苟日升满意点头,目光看向丘俊孙,任命道:“这第二件事情由你负责带领进行,务必一切合理合规执行,不得强逼、傲慢。”
“要时刻记住你们的身份以及职责,你们是去募捐的,不是去传旨的。”
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又意有所指。
“是大人!”
丘俊孙没听出其他,只觉得一颗心激动怦怦直跳,猛地站起来行礼,根本掩饰不住。
这次是他表现的机会,若是能在这次差事中出彩,想必就有机会引起陛下的注意,那他以后的前途也就有了保障。
云东来没觉得有什么,他们两个关系最好,苟日升自然更信任丘俊孙。
何久云、王道成则是有些羡慕,能单独带队办差,事成之后是会呈报陛下的,这简直就是登天梯。
可惜,他们也是借着擅长术数跟丘俊孙的关系,这次有了这次的机会,他们也就是羡慕一下。
赵文衡看了看众人,对苟日升问:“苟大人,这次的行动下官是跟哪一边一起行动。”
苟日升:“你当然是跟本官一起行动,不仅你要一起,另外你还得带上两个户部的吏书一起,负责记录收回来的银两,到时候也好直接交接,方便。”
他这次不打算接触银两,一切都系统化执行,还得三方同时参与,这样他才能拿了好处后还能全身而退。
“哦,对了,锦衣卫跟东厂两边也会来几个人,到时候会一起行动。”
这次的事情肯定不会顺利,自然不能光自己去受委屈,他得把东厂锦衣卫的人都带上,也好借他们的口把实情传到崇祯耳朵里去。
最高明的自证是别人在不经意间说的话,而不是自己去苦口婆心的往脸上硬贴。
他自信他的所有行为最后都能传进崇祯的耳朵里,而崇祯知道后只会恼怒这些官员的吝啬跟不配合,不给他面子。
而不会真的把怒火发泄到他身上,最多也就是嘴上训斥他办事不力,给他下一步发挥的机会。
嘿嘿!
恰恰那就是他苟日升想要的。
“大人,锦衣卫的王大人、黄大人跟东厂的林大人、韩大人到了,现在在衙门前堂等候。”
一个小吏跑来汇报。
“瞧,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快请。”
苟日升笑道。
这人来的就是及时。
没多久,锦衣卫的王鹏、黄浩,东厂的林石、韩青就联袂走了进来。
不得不说,大明的两大特务机构办的事虽然遭人恨,但这服饰是真的帅。
锦衣卫通身炫黑劲装,刀悬腰侧,束腰勒出劲挺身形,眉眼藏于帽沿之下,无形中透出一股逼人冷意,不怒自威。
东厂的一身褐布素衫、头戴白尖毡帽,皂白官靴沉稳又内敛,朴素又阴森,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见过钦差大人!”
四人同时行礼,锦衣卫的王鹏跟黄浩声音冷硬,面容严肃,给人一种严谨的感觉。
东厂的林石脸带笑意,努力释放着善意。韩青眼底泛着冷光,嘴上并未开口,只是跟着拱手垂首。
苟日升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并未多说,假装没看见,笑着点头后吩咐道:
“都来了,时间刚刚好。
王鹏跟韩青随丘俊孙他们一起,前往各部登记募捐人员跟数额。
林石跟黄浩随本官同行,前去登门收缴款项。”
收钱的事情得带上亲近一些的人,至于跟他有过节的韩青......看看有没有机会让他背个锅什么的。
“是。”
几人是被指派过来配合办差的,没人有意见,也没有反对的权力。
临行前,丘俊孙悄悄找到苟日升,“君旭兄,我这第一次干这么大的事情,有点紧张,要是我们上门募捐被拒的话,该怎么办?”
他兴奋过后就有点无措,以前他没干过这么重要的事情,而且面对的还是朝廷官员,十成的官员都比他官大。
说不紧张胆怯是假的。
苟日升一把搂住他肩膀,把人拉过来,“吁之老弟你想啥呢!你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现在我们是为陛下,代表着陛下,代表着朝廷,不是去乞讨。”
他耐心教导:“你说你紧张啥,他们愿意捐也得捐,不愿意也得捐,还得客客气气的,只是捐多捐少的问题。”
听苟日升这么一说,丘俊孙好像懂了:“我们这次是代表的陛下,代表的朝廷,该小心应对应该是他们,不是我们!”
苟日升身体半边的重量都靠他肩膀上,孺子可教,接着继续道:“这就对了,所有你这次必须要既恭敬又硬气,姿态要恭敬,气势要硬气。”
“恭敬是给对方的尊敬,硬气是因为我们代表是陛下,是朝廷,不能丢了颜面,明白!”
他说这么多,其实着重强调的就俩点,我们是给皇帝办差,代表的是皇帝,至于他们给不给,给多少不重要,如实记录好就行。
丘俊孙反应了一会才讪笑着点头:“我好像明白了一点,呵呵。”
不就是他们只管上门募捐,对方给不给,又给多少,最后还得看陛下的面子,跟他们无关么。
懂。
见他像是真懂了,苟日升松开他,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别害怕,放手去干就行,要是有人说什么狂妄的话,那就让他记下来,到时候我再去一次就好。”
丘俊孙捏了捏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好的,那我按你说的做,若是遇到态度极度不好的,那我就让人记下来,到时候回来交给你。”
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