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听了苟日升的心声后，崇祯这几天基本就没怎么睡好，前两天更是闭上眼睛就是李自成带兵打进京城，他吊死的歪脖子上的场景，异常真实，让他从梦中惊醒。
从做了那个梦之后，他这两天根本就不敢闭眼，时刻关注潼关的消息，对情报的要求也是从一日三报，到一日六报。
这会最苦的应该就是传信兵，估计一天十二时辰得有八个小时在马背上。
就这样崇祯还是静不下心，潼关战事一天没有结果，他一天都难以安心。，人都快熬得虚脱了，眼眶深陷，皮肤暗沉，嘴唇干裂，再配上他早白的头发，哪里像个三十多岁的人，说六十都像。
王承恩看着心痛不已，“皇爷你就先休息一下，你这两天睡眠加一起都不足三个时辰，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朝廷不能没有你啊！”
他也担心潼关那边的战事，但也不能这么熬啊！
要是身体没了，其他什么都是假的。
“不用，朕要确定潼关那边的战事结果才能安心，否则朕睡不下。”
崇祯走到大殿门口，浑浊的眼眸看向潼关方向，手扶在门框上，心中祈祷。
潼关可一定不能失守，孙传廷你可一定要坚持到援兵到啊！
王承恩眼眶湿润，陪在旁边，随时做好搀扶崇祯的准备，生怕崇祯突然虚脱他不能及时搀扶住。
“皇爷其实也不用如此担忧，倪大人已经带援兵赶过去，潼关必然无恙。”
崇祯摆手，“王伴伴你不懂，潼关对现在的大明太关键了，若是潼关丢失，我大明恐离亡国之日不远已。”
王承恩心神震动，皇爷从来不许人提亡国两字，没想到今天会主动承认这个可能，难道事情真的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境地？
可如今大明虽然已经丢了不少地方，但底蕴在这，依旧掌握着半数天下，怎么就离亡国不远了？
“对了，王伴伴，这几天苟日升那小子都在干嘛，去翰林院当值了吗？”
有他提前交代，那小子跑肯定是跑不了，就是不知道那小子有没有打消逃跑的心思。
“回皇爷，那小子好像是租下了王之心名下玉河西岸的小四合院，今天已经到翰林院报到。”
见崇祯这个时候还在关注苟日升，王承恩想着用苟日升的事情让他略微放松一下大脑，不然迟早出问题。
“老奴听张三说，那小子昨天就搬过去了，还让王之心安排人去对接的人帮他找了木工跟泥瓦工修缮房子。
看样子是已经放弃离开京城的想法，打算在京城安顿下来了。”
“哦，真有此事？”崇祯有点意外。
听那小子的心声，他是对京城一点信心都没有，认定了李自成会打进来，建奴也会打进来，他会在京城安顿下来不跑？
“是真的皇爷，今天木工跟泥瓦匠就过去开工了，他还亲自设计了一些家具样式呢！”
王承恩见真的能分散皇爷注意力，心中一喜，连忙讲起了这几天所有报上来关于苟日升的事情。
“皇爷你是不知道，听张三说，这小子一听安置学子的官员跟一些会馆的负责人被抓，那嘴都笑的咧开了。
不止如此，他还特叫上好友一起过去看戏。
只是可惜他们好像是去晚了，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抓走了......”
“是嘛，看来这小子是真的恨透了这些官员了。”崇祯脸色轻松些，嘴角也有了一丝丝笑意，“后来呢？”
“后来呀，后来他们就回去了。”王承恩怕皇爷又一心担忧潼关的战事，连忙接着道：
“不过那小子第二天就租了辆马车在京城瞎逛，而且他主要是在姚大人府宅周围逛，转了好几圈才离开。
以老奴猜想，那小子应该是还记着帮他那一老一少恩人报仇，准备找机会套姚家小子的麻袋呢。”
这小子还挺讲义气。
崇祯走到龙塌坐下，“有查到那一老一少的来历吗？”
他一双沉陷的眸子眯了眯，既然他这么重视这二人，或许能用这二人彻底留下他效力。
“回禀皇爷，根据我们的人查到的结果，那两人很普通，老乞丐户籍凭证上写的是河南那边一个郡县的小山村人，家中两口人，是佃农。
但昨天张三传回消息，说那个腿瘸了的老乞丐在城外一个人放到了六七个拦路抢劫的壮汉，身手很不简单。
结合之下，老奴以为这老乞丐的身份存疑。”
王承恩当时听到这个汇报的时候也有点惊讶，之前得到的消息可是这老乞丐已经在京城行乞快两年了。
对方有这个身手，去哪里不能活，非得在京城乞讨为生。
“那个孩子呢？是什么时候跟着那个老乞丐的？”崇祯问道。
“这个，具体的查不到，能查到的就是那个小乞丐是一年前突然出现的，一出现就跟着老乞丐行乞。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跟着老乞丐或者是一直跟着的，这个无法查证了。”
除非直接拷问，否则没法查，小孩没户籍凭证的很多。
王承恩看了看崇祯，发现皇爷对这两乞丐来了兴趣，越问越详细了，心里有些疑惑。
崇祯沉默一会，才又问道：“知道他们出了京城后是往那个方向去的吗？现在到哪里了？”
王承恩这下被问住了，他可没让人跟踪这两人，但作为崇祯身边最受信任的太监之一，这肯定是难不倒他。
想了想道：“回皇爷，这两人的去向老奴没收到汇报，不过老奴有让东厂在外的眼线一路留意两人的动向 。”
“皇爷若是想知道，老奴立马让人上报情况。”
在他看来，皇爷必然也就那么随口一问，肯定没心思深究。
但结果出了王承恩意料，崇祯点了点头，“恩，让人上报情况，你再.......”
犹豫了下，才继续道：“知道他们的位置后，让锦衣卫出面把人带回京城，理由随便。”
“人带回京城后，悄悄把人送到苟日升那里去，但是不能让苟日升知道那两人是因为他才被带回的京城。”
“.......”
皇爷这是要让那小子有顾虑，不再想着跑。
王承恩请示道：“能给那两人安个什么罪名吗？”
总不能让锦衣卫无缘无故带两个乞丐回京城。
安罪名！
崇祯仔细想了想，摇头，“不行。”
他是要用人，不是杀人，而且给这两人安个罪名，那他以后怎么提拔那小子。
家里有罪人的，那是不能轻易提拔的。
他们虽然说不上是一家人，但他要用这两人做人质，那就必须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