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南岸,风卷旌旗,对峙依旧胶着。
诸葛亮送巾帼服饰羞辱魏军一事,在两军大营传开,彻底点燃了魏军全军的怒火。自古沙场将士,最重铁血颜面,宁可阵前战死,绝不受此闺阁羞辱。连日死守积压的憋屈,叠加此番极致嘲讽,让魏军上下所有将领战意爆棚,人人恨不得立刻冲出营寨,与蜀军血战到底。
魏营帅帐之内,连日来请战之声从未断绝。孙礼、郭淮等老将轮番进言,句句恳切,只求一战洗刷屈辱;麾下各级校尉、裨将也是群情激奋,军营士气躁动不已,只差主帅一声令下,便要全线出击。
赵珩冷眼旁观,心中自有分寸。
他深知坚守不战是破局唯一上策,一旦贸然出战,便会落入诸葛亮精心布置的伏击圈套,百日坚壁清野、疲敌耗敌的布局尽数作废。可眼下全军士气濒临失控,众将积怨太深,一味强硬压制,只会寒了军心,久而久之必生内乱,反倒得不偿失。
一旁的司马懿看透局势,低声献策:“大都督,诸将积愤难平,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不如上表洛阳,向陛下请战,一来可安抚全军将士之心,二来借皇命锁死出战之路,两全其美。”
此计正中赵珩下怀。君臣博弈、军中制衡,从来都不只是沙场厮杀,更是人心与谋略的较量。
赵珩当即点头,提笔书写战表,言辞恳切、气势十足,直言蜀军猖狂羞辱、百般挑衅,全军将士战意滔天,恳请陛下准许大军出战,一举击溃五丈原蜀军,扬大魏军威。
这封请战奏表,字字铿锵,看着像是迫切求战,实则全是做给全军将士看的表面功夫,主打一个“演戏稳军心”,根本无半分真正求战之意。
奏表写完,即刻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洛阳皇宫之中,曹叡收到西线奏表,一眼便看穿了赵珩的心思。他聪慧过人、深谙兵道,更是全程知晓西线御敌大计,清楚坚壁耗敌是唯一破局之法。赵珩身为前线主帅,不可能不知出战弊端,此番请战,无非是军中将士受辱躁动,需要皇命台阶安抚人心。
曹叡略一思索,即刻敲定对策。他深知军中诸将心气浮躁,普通诏书根本压不住,必须派遣一位朝堂骨鲠重臣持节监军,以皇权节制全军,方能彻底杜绝将士请战之心。
片刻之后,曹叡下诏,命素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卫尉辛毗,持天子符节赶赴渭水大营,全权监督西线军务,严令全军坚守壁垒、禁止出战,违者以抗旨论处。
辛毗乃是曹魏老牌直臣,向来不畏权贵、直言敢谏,连曹丕、曹叡都屡屡被他直言劝谏,军中诸将无人敢不敬服。这一手安排,堪称精准对症下药,完美破解眼前军心躁动的困局。
数日之后,辛毗携天子符节,快马抵达渭水魏营。
符节落地,皇权加持,全军肃然。辛毗立于营门高台,当众宣读曹叡圣旨,言辞严厉,明令西线大军只需固守防线、疲敌耗寇,严禁私自出战、挑衅蜀军,但凡有敢请战、擅动兵马者,一律按军法严惩。
圣旨宣读完毕,满帐请战的将领瞬间哑火。
众人心里都清楚,持节如天子亲临,皇命如山,不可违抗。之前众人纷纷请战,是为洗刷屈辱、争沙场颜面,可如今陛下明令禁止出战,再执意请战,便是抗旨不遵、祸及自身,纯属得不偿失。
原本躁动沸腾的军心,瞬间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一众武将虽满心不甘、憋屈万分,却只能咬牙隐忍,默默收起请战之心。
李大壮在旁看得通透,忍不住小声吐槽:“咱们这波属于是官方强行锁死战局,陛下远程断了所有人的冲动buff,主打一个专治将士上头!”
蜀军斥候探得消息,火速传回五丈原大营。
姜维听闻辛毗持节监军、魏军彻底禁战的消息,忍不住面露无奈,向诸葛亮拱手道:“丞相,辛佐治持节而至,魏军再无出战可能,此番激将之计,彻底失效了。”
诸葛亮望着魏营方向,羽扇轻停,眼底满是怅然与惋惜。他心中早已通透,赵珩假意请战、朝廷遣臣监军,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步步为营,看似简单的君臣配合,实则将军心、战局、人心全部拿捏到位。
他原本以为赵珩年轻气盛,极易受激将法影响,只需逼得魏军出战,自己便能凭借埋伏、奇谋破局,打破对峙僵局。可万万没想到,赵珩不仅心性沉稳、荣辱不惊,更懂君臣制衡、军心安抚,一套太极打法,完美化解所有攻势,让自己万般算计尽数落空。
“赵珩深谙守道、洞悉人心,比司马懿更难对付。”诸葛亮轻叹一声,语气满是凝重,“此番对峙,我军所有破局之计,皆被其从容化解,僵局再难打破。”
至此,诸葛亮送巾帼辱将、逼敌出战的计策彻底宣告失败。渭水两岸的对峙僵局,再度稳固,甚至比以往更加无解。
魏军有皇命加持、军心稳固、死守不战,蜀军纵然诡计百出、战意滔天,也无从下手。十万大军困于五丈原,屯田固守、无仗可打,只能日复一日与魏军僵持消耗。
赵珩立于营前,看着彻底安稳下来的全军,心中并无半分轻松。看似魏军完胜、战局稳固,可他心知肚明,平静只是暂时的。
诸葛亮智计通天,绝不会坐视僵局无限持续。连日求战不得、计策落空,身心俱疲的武侯,已然渐渐油尽灯枯。更危险的是,北方边境急报频传,鲜卑轲比能的十万铁骑已然突破北疆数道防线,距离雍凉腹地只剩咫尺之遥。
一旦鲜卑大军南下合围,蜀军正面牵制、鲜卑后方突袭,双线战火齐燃,这场看似平稳的渭水对峙,必将迎来一场无人能挡的灭世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