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围坐一桌，慢条斯理用着早膳，席间闲谈打趣，气氛轻松和睦。
话语从福州风土人情、江湖趣闻轶事，聊到南北武道差异、镖局行走江湖的种种阅历。
林震南谈吐儒雅、眼界开阔，说起数十年走镖闯荡的经历，句句皆是人情世故、江湖道理。
字字透着老成通透，岳凡静静倾听，心中暗自感慨，林家能基业长青、福威遍布，果然绝非侥幸。
闲谈片刻，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武道武学之上。
林震南素来对自家林家绝学引以为傲，思索片刻，目光落向岳凡，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与期待。
缓缓开口问道：“岳贤侄出身名门华山，自幼修习华山正统剑法与紫霞神功，乃是武林正统奇才。”
“老夫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不知贤侄客观而论，我林家的辟邪剑法，与华山正宗剑法相较，孰强孰弱？”
听闻此话，岳凡双眼微微一眯，目光静静落在林震南身上。
眼前的林震南眼神坦荡真挚，眼底满是期待与恳切，纯粹是真心想要得到外人的认可。
岳凡脑海中瞬间闪过原着画面，心中暗自无奈失笑。
原着之中，余沧海数次挑衅林家，林震南却始终沉浸在先祖的威名余晖之中，盲目自信。
此刻看着林震南一脸期盼、亟待肯定的模样，岳凡心中了然。
人皆有好胜之心、护短之念，尤其是对家族传世绝学，更是自带滤镜、心生骄傲。
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对方诚心求教、礼遇有加，他自然没必要直言泼冷水、扫人颜面。
岳凡稍作沉吟，神色诚恳，缓缓开口夸赞起来。
“伯父此言折煞晚辈了。林家辟邪剑法乃是江湖公认的绝顶绝学，威名流传百年，享誉江南半壁。”
“辟邪剑法自然有其独一无二的过人之处，当年先祖林远图老前辈，凭一套辟邪剑法纵横江湖、所向披靡。”
“江南群雄无人敢撄其锋芒，稳压一方数十年，这般赫赫威名，绝非虚传。”
“单论剑法招式的迅捷凌厉、变幻精妙，辟邪剑法的确是江湖顶尖层次的武学。”
一番真诚公允的夸赞落下，字字贴合林家过往威名，句句说到了林震南的心坎里。
林震南闻言，眉眼瞬间舒展，脸上扬起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周身气度都舒展不少。
嘴角噙着傲然笑意，连连点头，心中满是欣慰自豪。
一旁的林平之更是昂首挺胸、神采飞扬，眼底闪烁着骄傲光芒。
可这份得意并未持续太久，林震南收敛笑意，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遗憾与怅然。
语气带着几分自我认知的笃定：“贤侄过誉了。”
“辟邪剑法虽为先祖传世的绝顶武学，奈何老夫天资平庸、学艺不精，数十年勤修苦练，终究只习得皮毛精髓。”
“老夫暗自估量，以我如今的修为底蕴，毕生所能抵达的极限，约莫也就与岳掌门这般华山顶尖宗师旗鼓相当罢了。”
话音入耳的瞬间，岳凡心头猛地一顿，整个人当场愣住，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无语与错愕。
他心中忍不住暗自吐槽，简直大开眼界。
原着里的林震南，别说媲美岳不群，就连青城四秀都未必能稳胜。
可他竟如此自信，自认苦修数十年辟邪剑法，便能与深耕华山武学数十年的岳不群比肩抗衡。
这般盲目自信、认不清自身实力的心态，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岳凡短暂的失神错愕，尽数落在了林震南眼中。
见岳凡神色异样、沉默不语，林震南眉头微挑，嘴角微微一抽，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疑虑。
忍不住开口追问，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较真：“怎么？看贤侄神色，莫非在你眼中，我林家传世的辟邪剑法，尚且不及华山剑法正宗？”
岳凡瞬间回过神，连忙压下心中的吐槽与诧异，收敛心神，轻轻摇头。
神色郑重诚恳，不带半分敷衍：“伯父误会了，晚辈绝非此意，华山剑法胜在中正平和、底蕴绵长、攻守兼备。”
“乃是名门正统大道武学，而林家辟邪剑法胜在诡谲，变幻莫测，招式凌厉霸道、克敌制胜极快。”
“二者路数不同、各有千秋，没有绝对的强弱之分。”
听到这番公允中肯的评价，确认自家绝学并未被名门子弟轻视，林震南这才彻底放下疑虑。
满意地点了点头，眉宇间重归舒展。
一旁的林平之见状，更是满脸得意，眉眼飞扬。
看向岳凡的眼神满是骄傲，仿佛已然知晓自家剑法冠绝江湖、天下罕逢敌手。
岳凡看着父子二人盲目自信的模样，心中暗自思索林家覆灭的根源。
林家覆灭的祸根，一半源于江湖众人对辟邪剑法的觊觎贪婪。
一半便源于林家世代后人的无知懵懂、固步自封。
他们守着绝世至宝，却不得完整传承，空有绝世剑招，无匹配内功加持，白白埋没百年绝学，最终引火烧身、满门遭殃。
眼看二人心态愈发自负，岳凡决定打上一针预防针，稍稍点破关键隐患。
心念既定，岳凡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深思熟虑的笃定。
“伯父、林兄，晚辈观之，如今林家所练的辟邪剑法虽精妙凌厉、远超寻常武学。
但依晚辈直觉判断，这套剑法的真正威力，远不止于此，它本该更强、更霸道、更无敌！”
此言一出，满桌瞬间陷入寂静。
林震南神色骤然一怔，眉头紧紧蹙起，眼中满是惊疑不解，当即脱口而出。
“哦？贤侄何出此言？我林家世代修习此剑法，代代相传、从未间断，百年皆是这般路数，何来更强一说？”
岳凡故作沉吟，眼底带着几分通透的思索之色，缓缓说道：“只是晚辈观武多年的一点粗浅直觉。”
“晚辈总觉得，大名鼎鼎的辟邪剑法，冥冥之中缺了最核心的东西。”
林震南闻言，下意识抬手摩挲颌下胡须，眉头紧锁，陷入深深思索。
他一生修习辟邪剑法，自幼便跟随父辈修炼，数十年来从未觉得功法有缺。
可此刻经岳凡这般名门高徒一点拨，心中竟莫名生出几分异样的违和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