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齐墨会继续拿出刑具施压。
或者搬出废土上,屡见不鲜的把戏,比如把控制项圈,扣在他脖子上。
可那种原始的玩意儿,在齐墨眼里,根本上不了台面。
那么大一个项圈挂在脖子上,哪怕瞎子,也能看出此人被挟持控制。
一回文明城,防卫部队抬手就是一梭子。
哪里还有充当内应的价值。
齐墨轻笑一声。
想把一个受过训练的军人变成眼线,他有超乎土着想象的手段。
这一切。
正是他给【基础编程】刷经验时,顺带学的两项技能:
【技能:驯兽(lv1)】
【技能:基础心理学(lv1)】
作为浸淫《星海纪元》多年的玩家。
齐墨掌握着大量土着Npc,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的游戏机制。
在系统的逻辑中。
【驯兽】这项技能,表面上是用来驯化野兽的。
但其实人类在生物学里,同样被归纳在广义的“哺乳类生物”范畴内。
在游戏前期。
玩家无法获取心灵控制手段,或其他精神型的技能。
便可以依靠这种刁钻的偏门机制,来收服高价值的人形目标。
人类的心智极高。
直接使用【驯兽】的成功率,通常低得令人发指。
可如果辅以【基础心理学】,成功率便会成倍递增。
更重要的是。
齐墨知道这两门技能只要满级,就能合成一门绿色的新技能——【调教】。
那才是真正针对人类的利器。
一如他此前,将【基础射击】刷满后,合成出了【神射手】技能般。
罗格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军官。
哪怕意志坚强。
在冰冷的数据判定面前,也不过是一串等待被攻破的代码。
退一步说。
就算一时半会儿无法驯化,拿这个活靶子刷取熟练度,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在罗格惊疑的目光中,齐墨掏出了一块干硬的压缩干粮。
咔吧。
他面无表情地掰下一块碎块,朝铁栏杆内扔了过去。
饼干在泥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恰好停在罗格的脚边。
“吃吧,这是给你的口粮。”
齐墨的语调温和,听不出半分威逼之意。
【您对人形目标‘罗格’,发动了‘驯兽(lv1}’……判定中……目标意志抗性较高,驯化失败!】
【‘驯兽(lv1)’熟练度+5点。】
空气仿佛荡漾一下,掠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
罗格的心头。
也无端升起一丝异样,如同平静的水面,被落叶点破。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看了看地上的饼干,又看了看齐墨,留下的只有满脑子的茫然。
这家伙发什么神经?
不严刑拷打,也不出言招降,特地跑进地牢里,就为了朝自己扔半块饼干?
齐墨没有解释。
只见他再次掰下一截饼干,丢进了牢房内。
【您对目标‘罗格’,发动了技能‘驯兽(lv1)’,判定失败!熟练度+5点。】
啪嗒。
又是一块碎屑落下。
【判定失败!熟练度+5点。】
啪嗒。
【判定失败!熟练度+5点……】
逼仄潮湿的地牢内。
一时间。
只剩下饼干砸落在地上的声响。
以及齐墨偶尔吐出的一句:“多吃点,别客气。”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罗格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究竟在图谋什么。
没有言语威胁,没有利益诱惑,只有一次次无意义的投喂,配上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反而散发出一股诡异。
“你到底想干什么?!”
罗格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朝着齐墨大声嘶吼。
“羞辱我吗?收起你幼稚的把戏!老子受过文明城的训练,你别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
齐墨充耳不闻,提示音不断刷新。
【您的技能‘驯兽(lv1)’经验值已满,晋升为‘驯兽(lv2)’!降伏概率微弱提升。】
升级完成,继续。
齐墨神情专注,地上很快散落一层密密麻麻的饼干碎渣。
【您的技能‘驯兽’已提升至lv5!】
【您对目标‘罗格’,发动技能‘驯兽(lv5)’……意志抗性判定穿透……叮!驯化成功!】
嗡!
一道不同寻常的微光,隐蔽地没入罗格的额头。
石壁下。
歇斯底里叫骂的罗格,猛地一僵,面容上的狰狞凝固。
他瞳孔涣散了数秒。
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被擂了一记闷棍,坚不可摧的防线崩开一道豁口。
一股怪异的顺从感,自心底不受遏制地涌起。
他看着负手而立的齐墨。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竟然鬼使神差地低下头颅,挤出两个字:
“……主、主人。”
两个字刚刚脱口。
罗格如遭雷击,双目圆睁,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喉管: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你对我动了什么妖术?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齐墨没有理会他,眼前跳出了罗格的状态栏。
上面多出一组新的词条:
【目标心理状态:好感度——畏惧(当前归属偏向:暂定奴从)】
畏惧,而非忠诚。
这在齐墨的预料之中,毕竟【驯兽】太过低级。
但只要有一个良好的开端,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基础心理学(lv1)】。
启动!
接下来的时间里,齐墨并未询问文明城的机密。
只是用心理引导,抚平罗格紧绷的神经,并引导对方,主动说出自己的过去。
从童年在贫民窟的挣扎。
到成年后,在捕奴队里的拼命工作。
在【驯兽】的潜意识驯化,与【基础心理学】的抚慰的双重侵蚀下。
罗格的敌意开始瓦解。
【目标对您的心防松动,好感度发生变更:‘畏惧’ 改变为‘普通’!】
攀谈接近尾声。
齐墨敏锐捕捉到,罗格在吞咽唾沫时,下意识流露出的那一抹干渴。
“你想吃些什么吗?”
罗格神情恍惚,似乎还在同体内的理智抗争。
他咽了口唾沫,自嘲道:
“想吃什么有意义吗,在这该死的地方,能啃一口不掺沙子的面饼,就算烧高香了。”
“如果真能选,我想尝尝新鲜的水果。”
说出“水果”两个字时,罗格眼中闪过一抹追忆。
即便在文明城,不受辐射污染的水果,也只属于特权阶层才能享用。
寻常平民,一辈子连果核都没见过。
罗格摸爬滚打半辈子。
也不过是在一次立下大功后,侥幸分到过鲍里斯长官,赏赐的半片水果。
那种甘甜多汁的味道,他记了多年。
“别白费心思了,你们这群在泥沼里打滚的废土人,哪去找水果?”
罗格扯了扯嘴角。
齐墨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出言反驳:“等我片刻。”
言罢。
他转身走出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