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华心里揣着满满的笃定和底气,他直接赶回大学教务处,先把学校的外出实习证明,身份介绍信全部开好。
他心里很清楚,苏棠坐月子动弹不得。
这孩子的落户问题迫在眉睫,再拖下去,就彻底变成黑户。
为此,他办完了之后,连夜买了去部队的火车票。
这个年月的火车,还是那种绿皮火车。
那座位坐起来硬的很,列车又慢的不得了。
不过,学校的手续一齐全。
夏夜华那是一刻也不敢耽误,他直奔驻地部队。
夏夜华经过了一天两夜的奔波,终于到了现役部队。
他凭借对这里的这里他熟门熟路,拿着学校的证明,才让部队人员把他给放行进去。
其实,他一路上在心里都盘算得好好的。
他去了部队找不到陆衍洲,就去找政治部的干事。
他出示材料,替陆衍洲说明身份,替苏棠说话。
他要帮着苏棠申请军人子女落户证明,这样的话,顺顺利利就能把事情办妥,回去给苏棠一个定心丸吃吃。
他也彻底让苏连辉死了个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夏夜华到了部队大门口,出示证件,登记报备之后,他是顺利的进入了吧部队营区。
这一道门槛,倒是没有拦住他。
他虽然没找到陆衍洲,倒也是找到政治部办公处。
当时接待他的是一位严肃板正的中年干事,穿着整齐军装。
夏夜华礼貌上前,把手里的介绍信,苏棠孩子的出生资料一一递上。
“同志您好,我是地方医学院学生夏夜华,之前在咱们部队随军医务处实习。
今天过来,是想替现役军人陆衍洲,代办一份子女落户证明。”
这个干事看了一眼后,又看了看夏夜华。
“陆团长不在团里。”
至于去了哪里,他不能说。
毕竟,陆衍洲去上战场打仗了。
这话要是透漏出去,夏夜华一个外来人员,即便是身份核实没毛病。
万一,他要是个奸细,那也不得了。
为此,部队人员的嘴,还是相当严格的!
“陆团长在哪里?他的家属生产无人代办,我是受家属委托前来报备,麻烦您这边帮忙出一份军队的证明,方便孩子正常落户。”
夏夜华本以为这都来到陆衍洲的团部了,办这点小事,那就是顺理成章的。
可谁知那干事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下手里的笔,严肃摇头。
“陆团长不在,你不用办了,也办不了。”
夏夜华一愣,心头猛地一沉。
“同志,为什么办不了?这不是材料不齐吗?我所有学校,医学院证明都带齐了。”
政治处的干事语气凝重。
“不是材料的问题,是他人不在。”
“去哪儿了?”
“陆团长去哪儿,属于特级机密任务,我怎么知道?反正,目前联系不上,生死未定。”
【轰】的一声!
夏夜华脑袋瞬间懵了!
他完全没料想到会是这样?!
陆衍洲不在?生死未卜?
这是什么事?
“不行啊,苏棠生孩子了,要给孩子落户的。”
政治处干事看着他的模样。
“部队有死规定,现役军官的事一律保密。
而且,你说的这些,那是暂停一切个人户籍、婚姻、子女报备手续。
本人不到场、无本人签字,无上级特批指令,任何人任何理由,都无权代开任何私人证明。
别说你是熟人,就算是陆团长的亲妈来了,你现在带来的,也是一张废纸。”
夏夜华急了,他抬手指着眼前的干事。
“同志!你怎么说话的?这孩子的落户不能等!
超期就是黑户!
陆团长是孩子亲生父亲,难道就没有一点通融的余地吗?”
“没有!”干事态度坚决,没有丝毫松动。
“你现在没有陆团长的结婚申请单,谁敢违规开证明?
这是要担军纪处分的。
我不敢批,上级也不会批!”
“陆衍洲去哪儿了?”
“不知道!”
这种军机大事,政治处干事自然是不会说,也不能说的。
夏夜华站在办公处,彻底傻眼。
要是有结婚申请报告,他至于大老远的跑这么远来吗?
他们当地驻军处就能把这事给办了。
夏夜华气的一把抓起了单子,他跑遍了军务科,户籍报备处,后勤处,几乎是见到之前跟他一起实习的医学生,他也是挨个找人求情、解释和协商了。
可……
可所有部门口径完全一致,陆衍洲失联,冻结他所有的个人手续,一律不予办理。
整整一下午,夏夜华在部队跑断了腿,几乎是磨破了嘴皮。
结果,他还处处碰壁,半点进展都没有。
……
e=(′o`*)))唉!
夏夜华不知道什么时候,部队的门槛竟然这么高了?
他们为人民服务的时候,不是伸手就能救老人和小孩的吗?
他们见到有困难的人,不是搭把手的事吗?
现在,怎么轮到给苏棠的孩子上户口,就非要那个结婚申请报告呢?
……
他好像是听说过之前,陆团长跟苏棠的结婚申请报告被赵师长给拦截下了。
后来,就过期自动作废了。
但是……
但是,苏棠说,她跟陆衍洲又重新写了第二份的呀?
那?
那第二份去哪了呀?
怎么还没批下来?
夏夜华……
他不由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怎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苏棠对他的印象已经不好了。
他要是再把孩子落户的事,解决不了。
那么,他在苏棠心目中的印象,只会越来越差。
夕阳落下,军营吹起收操号,夏夜华的手里攥着一堆没用的证明材料。
他现在是满心挫败和无可奈何。
他不想空手而归,却又无能的空手而归。
这一趟,彻底白跑。
晚上,夏夜华住在招待所。
第二天,他又去找了赵师长 。
赵师长不在,副官也不再,夏夜华问去哪了,人家都不说。
就在夏夜华一筹莫展的时候,赵青青穿着花裙子在部队的大门外面晃。
夏夜华走出去之后,见到了赵青青。
“你找我爸?”
夏夜华听苏棠说过,所以,他对赵青青也没啥好印象。
但凡是苏棠不喜欢的人,他也不喜欢。
“当初要不是你爸拦着苏棠和陆团长的那份结婚申请报告,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事了。”
“什么事啊?”
“反正,就是你爸的错!”
“切~我爸错个球啊。后来,陆哥哥不是又跟苏棠打了第二份结婚申请报告吗?我爸可没拦着,是容芷拦的,你要怪容芷去啊,怪我爸干嘛?”
赵青青说完这话,叼着棒棒糖就走了。
夏夜华……
容芷?
容芷?
那个手握军权的冷面阎王?
夏夜华只要是想到容芷那个冷峻的容颜,他不由得浑身打哆嗦。
要是说陆衍洲的美,那是惊艳绝伦的美,是一种男性温润如玉的美。
他军装一穿,那真是陌上人无玉,公子世无双。
可是……
可是,容芷的美,是那种冷酷的美,剑眉星眸下的冷峻与决绝,让人看一眼,不由得就后退三尺。
单是夏夜华只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皮发麻,浑身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