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秋去冬来,转眼间,苏棠便到了孕晚期,眼看就近生产的日子。
这大半年的时光,是苏棠这辈子最难熬、最孤苦的一段日子。
她怀着身孕,无人撑腰,虽然她人是离开了西山村,可有关她的闲言碎语从没断过。
毕竟,她还是要回到哪个红叶镇中学教书的。
这肚子是一天比一天显怀,学校里的老师们,多多少少的是比村子里的人们有点知识的 。
毕竟,大家也是见过陆衍洲本人的!
于是,这边的人,大多都认为苏棠肚子里的孩子是陆衍洲的!
老师们是对这个结果,那是深信不疑的。
但是,只要是苏棠回到西山村,这个村的所有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不知廉耻,攀附军队团长陆衍洲,到最后落得一场空。
好在,她从头到尾,还有一个给她撑腰、替她遮风挡雨的苏连辉。
苏棠是怎么也没有算到,她最看不上的那个人,却成了最后处处照拂,事事为她考虑的那个人。
说来,这命运也真是奇怪!
就连现在,她回到西山村。
苏连辉给苏家老爷子上香,也是一点就着。
再也没有点不着火,香灭的现象了。
这会儿,就连苏棠也跟着无奈地‘认命’了。
这打从陆衍洲离开西山村,杳无音信之后,苏棠不是没有抱有过念想?
她趁着天气晴好的时候,挺着大肚子回村打听。
她趁着上完课以后,也回过好几次西山村,几乎是逢人就轻声打听。
有时候在镇上遇见村里来镇上赶集的老人,邻里乡亲,她都会忍不住问一句。
“叔,婶,最近陆衍洲有没有回过村里?”
就包括,她十分信任的刘老汉也跟着摇头。
渐渐的……
渐渐地……
苏棠在次次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也跟着失望了。
有时候,还有人直接说。
“苏棠啊,咱们这是穷山沟,人家是团长,军爷。
怕是早就把咱们这穷山沟,甚至是把你这个人忘干净咯。”
苏棠内心坚信,陆衍洲不是这样的人。
“你不知道,别下评价陆衍洲。”
“嘿!你个傻孩子,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团长,他怎么可能再回咱乡下?
胖丫头,你就算是不相信俺的话,你也要相信现实吧!”
苏棠……
这要是一、两次,她还心存侥幸。
可次次落空,次次失望的叠加,又反反复复。
就算是苏棠那个念想再滚烫,也会被冷水浇灭啊。
终于,她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苏棠慢慢的,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陆衍洲,不回来了。
或许,他妈说的对:他们之间,早就断得干干净净。
苏棠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她的身子也越来越笨重,孕后期反应,让她走路都费劲。
苏棠只好跟学校请了产假。
苏连辉把她接到了县城里,毕竟, 村里条件简陋,离县医院太远,一旦突发生产,根本来不及救治。
苏连辉始终放心不下,他执意要带苏棠去城里的房子待产。
苏棠思虑再三,最终点头应下。
然而……
然而,她在收拾行李、准备动身的时候。
贺秋红来了。
可时隔大半年,陆衍洲杳无音信,也没有半点消息。
贺秋红心里笃定:陆衍洲也不会回来了,他当初的命令也不做数了。
于是,她趁着苏连辉发动车子的空隙,她走到了苏棠身边。
现在苏棠有了身子,动作难免会笨拙了许多。
贺秋红眼底满是刻薄的讥讽,她拦在苏棠身前,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苏棠,咋样?现在心里滋味不好受吧?”
苏棠拢了拢身上的厚棉袄,懒得与她争执,只想赶紧走。
可贺秋红偏偏不依不饶,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尖利,故意说给旁边看热闹的村里人听。
“我早就跟你说过,乡下人就该安安分分守着自己的本分!”
“可你呢?
你就偏偏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你惦记人家高高在上的军爷、大团长!”
“人家陆团长,当初对你好,给你好脸色,那是腿脚不好,求着你!
可能还是不得已,才用的美男计,迷惑你呢?!”
“现在……”
贺秋红双手抱胸,拉着长音的说道。
“人家用不着你了,你算什么东西?!”
苏棠不想跟她吵,更不想跟她动手。
毕竟,她想要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这是她的孩子。
就算是陆衍洲不要,不回来,不认。
但是,她苏棠认啊!
这是她穿过来后,唯一的血脉了。
这是她生的,身上流着她的血。
这是她的孩子。
贺秋红眼神扫过苏棠高高隆起的肚子,见苏棠还用手护着肚皮。
她眼底的嘲讽更浓了。
“你折腾了这么久,最后还不是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人家大团长早把你抛到九霄云外,你呢?
还不是老老实实,最后从了我家大哥,你靠着他养你,护着你?”
苏棠……
贺秋红冷哼了一声,语气得意又轻蔑:
“全村谁不知道啊?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是我家大哥的!陆团长走了这么久,一次都不回来看你,你怀着孩子安安稳稳到现在?”
苏棠蹙眉 !
她不跟白痴说话。
她要是说了,会降智!
“说到底,你这辈子,也就只能依靠我们!”
这会儿,苏棠家的院子外面,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还有人纷纷低声附和,窃窃私语。
“对啊,肯定是连辉的,不然,他咋这么 上心?”
“还接到城里去生产,咱们村,谁有过这种待遇?找个稳婆接生得了。”
“听说还到医院去生呢?要花钱的!”
“我的天哪,生个孩子还要花钱,那这个孩子是来讨债的吧?”
“……”
苏棠抬眼,她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贺秋红,她现在眼底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一片平静的疲惫。
她不再辩解,也不再挣扎。
因为争辩无用,没人相信。
陆衍洲杳无音信,是真的!
她靠苏连辉照顾,也是真的。
哼!
也好也好!
这样也好!
这会儿,苏连辉手里拿着麻绳进了院子。
他见到贺秋红挨着苏棠这么近,顿时,心中就产生了无名的怒火。
他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苏棠护在身后,脸色冷沉,冷声呵斥。
“贺秋红,你又来干什么?”
他如果反应不这么大,贺秋红也不会笃定,苏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毕竟,她也只是听说而已。
现在,她见苏连辉如此紧张苏棠的安危,这一下,贺秋红就更加笃定,苏棠肚子里的孩子,跟苏连辉脱不了干系。
“哟!大哥,你还别说,你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还蛮登对的。啥时候,去照相馆,拍个全家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