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里的红烛燃了一夜,烛火摇摇曳曳,把满室的喜庆映得温柔又缱绻。
夏夜华醉得人事不清,满心满眼都是苏棠,他糊里糊涂间,和身边的人圆了洞房。
夜里的他情愫浓烈,一次次的温存恳切,全然是积压了多年的少年事儿……
王春香从头至尾地陪……着他。
虽然,她知道他心底装着旁人,可温存是他,实打实的给的,这让王春香一颗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了地。
她躺在枕边,浑身酸软疲惫,身子像是散了架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踏实。
她悄悄侧过头,看着身边沉沉熟睡的男人。
她兴奋的几乎彻夜难眠……
夏夜华许是累了,他睡得安稳,眉眼舒展,平日里淡淡的疏离感尽数褪去。
反而,他还多了几分温顺与柔和。
王春香心里甜甜的:原来我的男人这般厉害,这般有力气。
从这一刻起,她彻底认准了夏夜华。
不管他心里装着谁,可从新婚这一晚起,他就是她王春香一辈子的男人。
她轻轻贴着他的肩头。
值了!
真的全都值了!
……
第二天天大亮,日头爬过土坯房的窗沿,暖光洒进屋里。
夏夜华是被头痛疼醒的。
宿醉的后劲翻涌上来,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
他慢悠悠睁开眼,脑子里还残留着昨夜朦胧的暖意与温存,潜意识里还以为,昨夜陪他的人苏棠。
他甚至还带着一丝虚妄的欢喜,抬手就摸到了枕边人……
“你醒了?”
可下一秒,夏夜华的视线落定,入眼的不是苏棠,而是满脸娇羞的王春香。
夏夜华整个人瞬间僵住,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他猛地坐起身,瞳孔骤缩,浑身血液都像是瞬间凉了半截。
昨夜所有的画面……
所有的温存……
甚至他们所有的亲密缱绻……一瞬间全部回笼。
他喝醉了。
他错误的以为……枕边人是……
他和王春香圆了房?
完了!
彻底完了! !
这下全完了!
他心底那点仅存的、留给苏棠的少年纯白念想。
在这一夜之间,碎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夏夜华坐在床边,呆滞了好久喉咙发紧,心里又慌又涩,五味杂陈。
“呃……”
最后,他只是默默的吐出了一个字。
他无数次抗拒这场婚事,无数次借着醉酒逃避洞房,拼了命不想辜负自己心底的执念。
他想要保住自己的清白的呀!
可到头来,还是阴差阳错,木已成舟!
现在是……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他不认也不行了!
夏夜华有些烦躁的抓着头发。
王春香就这样看着他,她没有半点慌乱,反而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甚至是难得带着刚成婚的温婉娇羞。
“头是不是很疼?谁让你,昨天喝那么多酒。”
她说着还想要坐起来,可她的身子还有些发软。
嘶……
王春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她捂着自己的老腰,冲着夏夜华暧昧一笑。
“下次可不能这么喝了,这大喜的日子,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多伤身子啊。”
夏夜华……
他看到的不是王春香的怒火,而是她娇羞温顺的模样。
这让他心里的烦躁,也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是啊!
他还能怎么样?
既然他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
洞房已成定局,全村皆知,两家人彻底认亲。
他还能怎么样呢?
夏夜华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的挣扎慢慢褪去,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认命。
木已成舟,万般不由人。
“我……我过会儿起来,给你做饭。”
夏夜华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轻轻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王春香见他应声,眉眼瞬间亮了。
“我给你烧点热水洗脸,再给你煮碗鸡蛋面,补一补身子。顺便给你熬点醒酒汤,喝喝。”
夏夜华不作声。
王春香等了好一会儿,最后,她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哪怕是她浑身酸痛、她还是强忍着穿好衣服。
她下床掀开红毯子的时候,夏夜华清楚的看到了那一抹红。
是……那样的明显!
夏夜华是学医的,他自然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可是……也正是因为,他是学医的。
他也看开了这一点,他曾经在大学宿舍里,那些无数个夜,暗自劝说自己。
只要是苏棠愿意跟他,哪怕……哪怕苏棠不是完整的‘处子’,他也愿意。
他也心甘情愿。
他……
他早就已经劝说好了自己 。
他想要跟苏棠共度余生的呀!
现在……
现在,他身边的人,还是变成了王春香。
‘哐当’一声,夏夜华直接再次瘫在了床上。
王春香却不这样,她忍着痛起床给他做饭,她相信:人心总能捂热的。
吃饭的时候,王春香一直都在偷偷的看着夏夜华。
即便是,夏夜华依旧穿戴整洁,可她还是忍不住的偷看他。
毕竟……
他们俩昨晚已经圆房了。
十点半的时候,朱春菊才拿着钥匙打开了夏夜华家的大门。
而且,她只是打开之后,就把锁头和钥匙,放在那个木门里面了。
她为了不打扰‘小两口’,她就回去了。
……
然而,夏夜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即便是离着回学校的日子,还剩下两天,可他吃了这一顿饭后,却怎么也在家呆不住。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就赶紧离开了。
王春香没想到,新婚第二天,他就要走。
她想说什么?
可最终,她还是给他收拾了行李,叠好衣裳,塞满干粮。
“你去吧,在大学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
夏夜华顿时有一种,受之有愧的感觉。
“还有……天一早一晚的冷了,你记得加衣裳,别冻着自己。
咱这读书归读书,别太累着身子。
夏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