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去了之后,给苏棠把脉后。
他摸着胡须道。
“没有大事,她现在正在排体内的淤血。所以,才会浑身无力。”
“你们可以给她喂写姜糖水,这个姜要切大片,去皮,6大片跟红糖一起煮水给她喝。”
陆衍洲扯了干净的卫生纸擦了鼻涕,他鼻尖冻的绯红。
“没事?你会不会看,她留了那么多血,都快赶上上战场的战士了,她是女人,好不好?”
夏夜华指着苏棠,“妹子,说话都没力气,这脸色也怕人!”
王大夫自然看出了他们的担心。
“她体内湿热沉重,所以,淤血过多。身体发沉,等着一次排出后。我再改个药方,让她好好的调理调理。”
“这要是调理的好呢,说不定,胖丫儿都不会这么胖了。湿气太重,堆积在腹部,臀部。要排湿的!”
“你……阿嚏,你这老头……阿嚏……”陆衍洲情急之下,频频打喷嚏。
王大夫对着夏夜华说道。
“那个姜糖水,也给他喂一碗。”
夏夜华算是信得过老大夫,所以,他应下了。
“我才不喝,我又不月事,我……阿嚏……”
……
此时的天刚蒙蒙亮,山坳里还浸在一片青灰色的朦胧里。
夏夜华还是提着灯,送王大夫回家。
他回来的路上,看着树影幢幢,像浸在冷水里的墨团,轮廓都透着湿冷。
风裹着露水刮过,带着草木的寒气往骨缝里钻。
夏夜华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手。
刚呼出的白气没等散开,就被风卷着贴在眉骨上,凉得人缩紧了脖子。
夏夜华进了苏棠的院子后,看到地上的石板都凝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鞋底子很快就浸了寒意。
他抬眼看着远处的山峰藏在雾里,只剩个淡淡的剪影。
他的眼睫毛都浸了一层寒霜。
夏夜华找来柴火,开始生火,他先给苏棠煮个生姜糖水。
他在院子中切姜,偶尔有早起的鸟叫,刚出喉就被冻得发颤,在空荡的山谷里荡出几缕回音,又很快被更浓的寒气吞没。
空气里飘着湿冷的草木腥气,吸进肺里,带着冰碴似的疼。
夏夜华切姜的时候,手都有些不打弯。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这么早的天,竟然有人上门来。
原来是王大夫家的那个三闺女王春香来了。
“咋了?”
王春香看到夏夜华正在切姜,她把自己连夜,用毛线针织出来的漏指头的手套。
没由来的甩在夏夜华的怀里。
“拿去戴!”
夏夜华本能的接住,他眼神的诧异的看着王春香。
“这,这是啥?”
王春香脸色一红。
“医院淘汰的露指手套,听说是专门给司机开车用的。”
夏夜华又哈了口气。
“还有这一说呢?俺们矿上就没有!”
王春香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院子中,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抓着自己亲手织的手套。
一大清早的,让她脸色发烫。
“我来帮你吧!”
“不用!”
“我是大夫,你怎么能拒绝大夫的帮助呢?”
夏夜华在清冷的天里,又哈了一口气。
“你跟你爷爷一样善良,谢谢啊!”
王春香……
“那是俺爹!”
夏夜华?
“啊?”
他错愕的眼神,在寒冷的空气中打颤。
心想:这王大夫咋还这么老不正经?
他都这把岁数了,还有一个这么年轻的闺女?
王春香显然已经看出了他眼中的惊奇,她脸色一红。
“俺娘,被流放过十来年。后来平反了,才回来的!”
“俺是俺娘在平反后,第三年出生的。俺娘一辈子都不想出西山村了。”
许是戳倒了伤心处,王春香便不在多言。
夏夜华也是无心问起这话,却不想会是一个这样的伤心故事。
“对不起啊,妹子!”
“谁是你妹子?谁要当你妹子!”
夏夜华登时脸上结冰,他站在院子里,‘吱棱’一声,抽了抽鼻腔中,那已经过来浏阳河的鼻涕。
他这个呆呆的动作,把王春香给逗笑了。
她红着脸别过头去,“听说你也是读过高中的人,咋这样?呵呵~”
王春香说着,便拿了肥妞家的木头,将她抱到厨房,她又拿了苞米皮,准备去生火 。
夏夜华去拿了红糖,他又拿了碗。将红糖放在碗里,拿了金属勺子。
“以后,别提我上高中的事。”
免得苏棠有压力。
听说,苏棠不怎么认识字。
万一,把陆衍洲送走之后,苏棠再不跟他好,就不行了。
王春香将苞米皮,放在灶膛里。
她歪头看到灶膛的灰,有些多。
王春香拿来铁簸箕,拿了小耙子开始搂大锅下的锅底灰。
王春香搂着搂着,发现有未燃尽的水红色的围巾边角料。
王春香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镇上卖的那种围巾吗?
她家就有一条。
王春香把锅底灰,掏出来后。
她端着一簸箕灰尘,对夏夜华说道:“你说,这胖丫儿家真有钱啊。这不是围巾吗?咋就给当柴火烧了,多可惜呀!”
夏夜华……
当他看到那一簸箕灰中的,那一水红色的围巾时。
他一下就认了出来,这不是他送给苏棠的那条围巾吗?
他清楚的记得,苏棠当时是特别喜欢的。
她还戴在脖子上试了呢。
……
?
夏夜华正想说话之时,陆衍洲来了。
他也看到了王春香手中,端出来的锅底灰。
一股不明的怒火,在他的脑海中汹涌澎湃。
“你哪个啊?谁让你来我们家,掏锅底灰的?”
“走走走!”
夏夜华……
他从陆衍洲的动作和神态中,就看出来了。
许是喜欢一个人,哪怕是那个人做错了事。他也会在心里早就替她找好了借口。
然而,讨厌一个人就不一样了。
即便那件事不是他做的,可他看到后。就能自觉联想到那个人的身上去。
就比如:现在。
夏夜华看陆衍洲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敌意。
“谁让你烧了妹子的围巾?”
陆衍洲……
这种直接被傻大个戳破的心思,让他顿时感觉有些不痛快。
原本他还是想要掩饰几分。
奈何,大丈夫敢作敢当的性子,在无形之中又滋生出来。
那股-该死的性情。
特别的上头!
想他陆衍洲可不是缩头乌龟。
“看着不爽,烧啦!咋?你有意见?!”
陆团长声音嘹亮,热血膨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