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知道,她不能发火。毕竟赵师傅还在这里呢?
陆衍洲又是个她名义上的丈夫,她明天还要带着他进城。
然而,她真的不想让夏夜华误会,她努力的想要把那点翻涌的情绪抖掉,可嘴角还是抿成了条紧绷的直线,连嘴唇都在跟着发抖。
她没说话,就那么瞪着,眼神里藏着掖着的怒意。
陆衍洲就这样看着肥妞的眼神,像烧到一半被泼了水的炭火,明明灭灭,却还冒着灼人的热气。
其实,肥妞此时的这个眼神,看得他心里也有一些莫名的发虚,偏骗他又说不出一句软话来。
嘴硬的他,又不知死活的加了一句。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你害臊什么?我告诉你,肥妞,你不要总是没事大呼小叫。以后,你是团长夫人,等我好了,把你带回团部。你就是我们团的颜面!”
苏棠被他气的嘴唇发抖……
谁稀罕当他的团长夫人?
一股说不出的憋闷感,让她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再加上陆衍洲不给她证明清白,还 唯恐不够黑,往她身上乱抹。
这让苏棠不由的身体发抖,腹部传来一阵难言的刺痛,让苏棠下意识的单手捂住腹部。
陆衍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虽然肥妞没有给他好脸色,可即便是这样,只要是肥妞的两只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哪怕是她瞳仁里像裹着点火星子,还燃烧着火气。
他还是愿意看。
因为……
仿佛只有这样,她眼中看的那个人才是他!
话句话说,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眼中才能有他!
……
至于惹肥妞生气的过程嘛!
这滋味!
嗯!
爽!
肥妞!
他的肥妞!
……
‘哐当’一下,苏棠捂着肚子,胖腿往后一退,撞翻了凳子。
陆衍洲单腿站起,眼中的担心藏不住,“肥妞!”
夏夜华惊慌之时,他快速的眨了眨眼,眼中的泪水顷刻间被担心所覆盖。
“妹子!”
夏夜华过去将她扶了起来,“你怎么了?”
苏棠捂着自己肚子,眉头紧促。
……
她不会是来生理了吧?
晕死……
这具肥妞的身体,怎么会这样不懂事?
她明明都已经决定好了,明天要带陆衍洲去进城看病的。
这眼下的车都安排好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来生理?
我的天!
这不是要人老命吗?
生理期的七天,陆衍洲要住院。她还要鞍前马后的伺候?
……
老天爷!
这要不要这样对待她?
……
夏夜华不懂她一脸苦逼的样子,到底哪里疼?
“妹子,我去找大夫,你们村的大夫在哪边,往东走还是往西走?”
唉!
那个陈老二,刚刚被苏棠给撵走了。
早知道,就不让他走了。
……
贺秋红不去帮忙苏棠,反而,去扶着陆衍洲,这种毫不避讳的搀扶与照顾。
夏夜华就算是想无视,都无视不了。他清楚的看到了。
贺秋红本来还怕夏夜华看不到,现在见夏夜华在瞪着眼瞅着自己,她唯恐夏夜华看的不够明白一样。
她趁机挽着陆衍洲的胳膊,脑袋还不知羞的往陆衍洲的胳膊上靠。她的嘴里还娇嫩嫩,甜丝丝的喊道。
“陆团长,你慢点,你腿还不方便呢~~”那个尾音颤的拐了好几道弯。
夏夜华眼眸微微一颤。
贺秋红见夏夜华在盯着自己,她唯恐夏夜华这个乡下糙汉会看上自己。
她冲着夏夜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嘴都快要撇到后脑勺了,她满心满眼的都写嫌弃两个大字。
她就差把【嫌弃】两个字,摆出来挂在脸上了。
想她今天,天不亮她就爬起来。
她垫着脚,拿着竹筒去采集露水。只因为竹筒是植物,收纳露水这种天燃水分更好。她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把陆衍洲的军靴上的白点,煮水擦掉。
她又翻箱倒柜找出最好的衣服,梳了这么一个美美的发型。只求能在陆衍洲面前留个好印象。
因为她来的路上,骑自行车太急太快,又按捺不住自己那个激动的心情,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膝盖磕出青紫。
即便……
即便是这样 ,她也顾不上疼,只管死死护着军靴,生怕沾了半点灰。
虽然,她知道:女孩子家家的,该矜持些。
可是,相对于,见了今天,或许他明天就要离开西山村的陆团长。
这样的话语来讲。
贺秋红一丁点都听不进去。
她只求着能看见他,哪怕只是远远望着他,她都觉得心口像被蜜浸过,甜得发涨。
她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陆衍洲音容相貌。
她无法控制住,自己不想他。
只要是一提到陆团长,她的心就快要飞出来了 。
……、
陆衍洲也许不知道,他只是偶尔淡淡的撇她一眼,说句话,她能记上三天三夜。
贺秋红爱上了他。
她可以为了他去死!
哪怕是他骂她的话,她都能翻来覆去地想,她会忍不住的想。
那一天,她被肥妞赶走的时候,从西山村离开。她问过这个村子里的人了,陆团长的名字,叫-陆衍洲!
贺秋红仗着自己是裁缝,会写那么几个字。
陆衍洲三个字,被她在记录别人家尺寸的小本上,来来回回的写了无数遍。
她没写一遍都是甜蜜的,幸福的。
然而,她的母亲说,让她不要多想。
人家是当兵的又是军官,不会在这里呆多久的 。就算是去部队随军这等事,也不会轮到她的头上。
她的母亲,非要让她再跟三里村的那个夏夜华,再见一面,好好的相亲。为此,大晚上还要去找媒婆。
她昨天气不过,把自己关在屋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得手背生疼。
但是,当她看到自己写的【陆衍洲】三个字时,那种甜蜜却又从心底滋生起来。
她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对,可就像是着了魔一般,她的那颗心早就不受控制。
他的影子,他的声音,他笑起来的模样,已经刻进了心坎里。
仿佛成了她日夜呼吸的空气,离了就活不成。
哪怕今天来西山村的路上,被她母亲骂,说她傻,说她疯,说她有病。
她也来了。
她是为了这样疯魔地惦记着他。
苏棠见贺秋红挽着陆衍洲,她趁机靠着夏夜华坐着,抬手拖着胖脑袋道。
“夏哥,我有话对你说!”
陆衍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