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给他关上门后,身后传来一句这样的话。这让她无力的闭了闭眼,然后,她又去忙碌了,她把白天晾晒的萝卜,黄瓜,长豆角等菜,全部的收起来。
这种人一天到晚的不干活,还发情,她可没心情陪着他。她有好多事要做呢?
她忙碌的很!
……
三里村夏家
夏夜华一家人都在围着破旧的小桌子吃饭,夏婆婆是个瘫痪,头发早已发白,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她身上穿着破旧的,带着补丁的衣服。
虽然,老人家已经常年瘫痪在床,头发也发白,可她身上那打着补丁的衣服,依然干净整洁。
她坐在炕头上吃,家中的门帘是掀开的。门帘很破旧,露着棉絮。因为,老年人比较怕冷。所以,这个东屋常年挂着厚重的门帘。
厅堂的门也是破旧的,有的地方还少了一块木板,用笤帚挡着,地上的簸箕也是少了一大块的。地上躺着几块长得歪歪扭扭的红薯。
这样的场面不难看出,夏家过的并不富裕。好在这个大儿媳还算是孝顺,从不给老人穿脏兮兮的衣服。哪怕,是她的老婆婆常年瘫痪在床,老人家的屋内也被收拾的干净如初,没有异味。
夏夜华的大哥夏大华,正在吧唧着嘴吃饭,乡下的汉子,也没那么多的规矩。
他吃起饭来吧吧吧的,吃饭的时候,还把汤汁溅的到处都是。好在,他的媳妇朱春菊不嫌弃他。
还笑嘻嘻的对着他说道:“你慢点吃,锅里还有呢,都溅到儿子脸上了。”
夏大华听闻这话,也不管溅到儿子脸上的是左脸,还是右脸。反而,他就对着孩子靠着自己近的那张脸,抬手擦拭了一下。
朱春菊抿嘴笑了,还把家里的窝窝头拿给了夏大华一个,“来,再吃一个。”
夏大华也就伸手抓了过来,他咬了一口窝窝头便对着夏夜华询问:“老二,你今天去赵家屯相亲,人家那姑娘咋说啊?”
夏夜华不作声。
朱春菊见自家男人,提到这话,她的面色顿时就显得一脸的难为情,眼神冲着夏大华投去一个‘不要问’的神情。
夏大华:“咋?又黄啦?”他的嗓门也跟着大了几分。
“你说说,你说说,现在的姑娘,咋就听风就是雨。咱家老二眼也不瞎,腿脚灵便,四肢健全的,还是矿井的司机。他们嫌弃个啥吗?”
“若是嫌弃咱娘瘫痪在床,那只要是人家姑娘肯嫁,嫁来咱们就分家。”
夏夜华听闻大哥说这话,他直接反对:“大哥,你说啥呢?咱们是一家人,分啥家?”
朱春菊也赞同自家男人的意见:“他二叔,你大哥是怕因为这事,耽误你结婚。这若是分了家,娘就跟着俺们过,你那新媳妇儿嫁过来,她若是愿意赡养,就养。若是人家不愿意,俺跟你哥养娘一辈子。这有个啥么,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夏大华也接着说道:“老二,听你嫂子的。你都二十四了。婚事不能拖了。俺跟你嫂子都商量过了,不能耽误你结婚。这一次,不管人家姑娘提啥要求,只要她肯嫁,咱们全都答应。”
夏婆婆也跟着抹泪,“老二,你就听你哥嫂的吧,娘,做了一些针线活儿。你大嫂拿去集市上还卖了2块钱呢。咱们一家人都凑凑,这彩礼也能凑出来。”
夏大华同意:“打明天起,哥不上工的时候,就去拖土坯。盖个新房子!再者,咱这个月矿上就要开资了,再置办一些家具。争取年底就把这事给定下来。明天开春,再找找‘喜嘴子’媒婆谈谈。争取6月份之前,你就把婚结了。”
‘喜嘴子’是这附近十里八村专门给人家,传媒拉线的媒婆。因为,是说亲,说喜事。所以,人送绰号:喜嘴子。
朱春菊又叹了一口气。
夏大华回头看着自家媳妇:“你总叹气干啥?”
朱春菊为难的看了一眼夏夜华,她又十分的为难的看着夏大华:“结婚?这上哪儿去结啊?”
“你这是说的啥话?咱这不是找喜嘴子说说吗。她一媒婆,还能给咱家老二找不到姑娘啊?”
朱春菊有些为难的看向了夏夜华:“夜华,你跟嫂子说说,今天矿上有啥急事?让你到了赵家屯后,连村都没进,就去矿上了?”
夏夜华本就不想去相亲,都是家里人给催的。他也是被逼的去走个过场!
夏大华忽然想到矿上的事,他赶紧替夏夜华解释:“这还真是大事,矿上挖井机出毛病了,他不去谁去啊。春菊,你回头跟喜嘴子好好说说,老二,这是为了工作。别让人家女方有意见!”
朱春菊想到今天媒婆回来后的嘴脸,那一顿把她给说通,还说她家二叔都二十四了,没人要的老光棍了,一趟一趟的溜她的老腿,纯属瞎折腾。去了又不相亲,活该打一辈子光棍的话……
现在,夏大华又这样说,朱春菊为了夏夜华的婚事。只好,垂着头答应。“行,我……我再去找找喜嘴子,好好的说说!”
这时,他们的儿子夏至忽然开口了。因为这孩子是【夏至】那一天出生的。
夏夜华直接给他取名:夏至。
然而,这个村子的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取其谐音,总是管他叫‘小夏子’。
夏至小朋友开口道:“爸,妈,二叔,你们不知道,今天有个女人向我打听二叔的,还给了一根糖葫芦。”
这话让躺在屋内的夏婆婆,顿时来了兴致。她歪着头竖着脑袋,嘴都快要裂到后脑勺了,“乖孙儿,是女的,女人,对吗?”
“嗯!”小夏子点头,然后继续吃饭。
朱春菊瞬间愁眉散开,语气也松软了不少:“哎呀,看来赵家屯秋红那姑娘是同意咱家二叔的事了,这是都……上门打听了?”
夏大华拍着大腿的高兴:“唉,这就好。赶明儿,我赶紧去拖土坯,给老二盖新房,别让人家嫌咱家穷。”
朱春菊也同意这事,“对,他爹,俺跟你一块儿去。咱把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上。”
她又对着夏夜华说道:“他二叔啊,你也别总低头干活,给人家姑娘,扯二尺红布,做身像样的衣服。
对了,嫂子听说这秋红的娘啊,就是赵家屯出了名的裁缝。你就花钱买布,找她娘去做。这钱啊,还【肥水不流外人田】呢。让你丈母娘也高兴高兴!”
“对,听你嫂子的!”
夏夜华一直低头刨饭,哪怕是左手已经端着空碗,里面都没食物可刨了,他还在刨。。
这时,小夏子忽然又开口了:“妈,二尺布恐怕不够,今儿来的那女人特胖。还骑着小三轮,肉都快挤出来了。”
夏夜华……
他疯狂刨空碗的手,立马停了下来,眼神中折射出不一样的光芒,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夏儿……你说那女人特胖?”
“对啊!”小孩子如实回答,“就是那一天,村长让你跟她一块儿赶集的那个。”
夏夜华顿时觉得胸腔有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烧的他口唇发干:“她都说啥了?”
“问你去哪儿了?”
夏夜华听闻这话,他激动的手指都在抠着碗,指尖接触碗边的摩擦声,在屋内尖锐的响起。
“别总是抠碗,打小就这毛病!”大哥夏大华冲着夏夜华说道。
夏夜华无视大哥的教诲,他对小侄子询问:“你咋回的?”
“说实说呗,俺说你去相亲了。”
夏夜华登时放下了手中的碗,扭头就向外跑去,嘴里不停的埋怨着:“你熊孩子。哪个让你这样说的,这不是让人误会嘛!”
他边跑边说,还慌不择路的在院子里寻自行车。
朱春菊起身询问:“他二叔,大晚上你去干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