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At&t中心球馆的空气是凝固的。
赛前两个小时，球迷开始涌入，但没有人喧哗。
一种奇异的压迫感笼罩着整座球馆，仿佛所有人都提前预知了即将发生的事情，这不是篮球表演，这是角斗。
当马刺和活塞的首发五虎站在中圈两侧，连裁判的哨声都显得有些迟疑。
跳球那一刻，两股钢铁洪流碰撞在一起，肌肉碰撞声，在球场边听得清清楚楚。
沈砚看到旁边一个贵妇看着那激烈的碰撞，不断暗暗惊呼卖糕的。
第一节打了6分钟，比分是8：6。
ESpN的解说员尴尬地笑了一声：“这像是高中篮球赛的半节比分。”
但没有人笑，两队的每一次进攻都像在绞肉机里挣扎，每一次防守都像要撕裂对手的骨头。
马刺摆出帕克、吉诺比利、鲍文、邓肯、穆罕默德的首发。
活塞则祭出比卢普斯、韦德、普林斯、拉希德、大本的五虎。
双方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同一个剧本：把防守拉到极致，谁先崩溃谁输。
波波维奇显然做了功课，而且做得很脏，他精准地抓住了联盟刚刚推行no handcheck规则的过渡期，裁判还不太适应这套新规，尤其是在马刺主场，判罚尺度天然倾斜。
于是马刺球员像疯狗一样扑向前场，从发球那一刻就开始逼抢。
霍里和鲍文像两枚精确制导的导弹，死死缠住活塞第二阵容的持球人。
卡莱尔原本想靠替补阵容提速打快攻，以此弥补首发阵容进攻压不住马刺的情况。
但莫布利半场就被延误，特考格鲁的切入路线被霍里提前卡死，麦克戴斯享受绕前防守的待遇。
每一次快攻都被拖入阵地，阵地战又被马刺的轮转逼到24秒边缘。
马刺到底是在和太阳的跑轰中取胜过的队伍，他们的防守转换速度快得像条件反射。
活塞的反击刚起速，马刺内线已经退到罚球线，穆罕默德卡住禁区，鲍文贴着外线持球人。
快攻打不出来，活塞只能跟马刺磨阵地，而磨阵地正是马刺最擅长的屠宰场。
第一战，84：80，马刺赢了4分，但这4分像一座山，活塞试了很多方法，都没能解决。
韦德在赛后把自己锁在更衣室淋浴间冲了20分钟冷水，二年级的闪电侠常规赛场均得分榜第二，30+、40+的表演经常出现，但今晚，他被马刺的三条防线活生生肢解。
鲍文像一块牛皮糖贴住他的每一次无球跑动，一旦他接球，邓肯立刻提上延误，穆罕默德缩在禁区等着他突破。
韦德全场18投仅6中，33%的命中率，14分+4助攻。
他冲进去撞上邓肯的胸口，弹回来；
再冲，撞上穆罕默德的铁肘；
再冲，鲍文从身后扒拉、绊腿。
他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蜂鸟，疯狂振翅，却一寸都飞不出去。
比卢普斯扛起了更多球权，14投7中，三分4中2，拿下21分+5助攻。
但他救不了活塞，真正杀死活塞的是吉诺比利。
第一场，阿根廷人26分+9篮板，每一次得分都像蛇信子吐信，诡谲而致命。
普林斯是活塞最信赖的外线大锁，臂展惊人，横移迅捷，擅长贴住标准侧翼，用长臂干扰投篮。
但吉诺比利不走直线，他的突破像醉汉画地图，左一步右两步，忽然停顿，骤然加速，变向的节奏诡异到让普林斯的臂展优势完全作废。
波西上去给更强的身体对抗，但吉诺比利滑得像一条抹了油的泥鳅，对抗之后反而借力转身，拉开距离，后仰打板命中。
普林斯赛后对记者苦笑：“他那些动作，我在录像里看了很多遍，上场还是不知道他要往哪走。”
第二场，马刺延续了铁幕，97：92，分差稍微大了点，但比赛过程同样窒息。
吉诺比利27分+7助攻+3抢断，他在第四节连得9分，包括一次背后绕球过掉普林斯，然后在邓肯的挡拆缝隙中穿越，左手上篮，造成补防的大本犯规，打成的2+1。
整个At&t中心站起来鼓掌，波波维奇在场边面无表情拍拍手，但紧接着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一切，他也不知道吉诺比利怎么打进的。
刚刚明显挡拆后该传给空了的邓肯的，但妖刀自己来了，还打成2+1，这样的表现多了，波波维奇只能妥协。
帕克趁着吉诺比利让活塞防线出现空档，用速度惩罚了活塞的换防，17分+6助攻，像一把尖刀反复刺入活塞防线最薄弱的肋部。
活塞的进攻依然挣扎，比卢普斯22分，这种比赛他打的很舒服，但韦德再次遭遇33%命中率的噩梦，15投5中，12分+5助攻。
他尝试过绕掩护接球跳投，但鲍文的干扰让他的出手弧度被迫调高；
他尝试过强突，但邓肯的协防盖帽让他看不到篮筐。
两场总决赛打完，常规赛得分榜第二的闪电侠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刺太会防守这种突破型的选手了，韦德常规赛远距离两分已经练出来，只是这两场完全不灵。
0：2，活塞站在悬崖边缘。
媒体开始翻旧账：“去年活塞2比0领先湖人，最终夺冠。
今年马刺2比0领先活塞，历史要重演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在底特律人的胸口。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更衣室里，大本的巴掌砸在战术板上，沉闷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比赛还没完，下一场我们一定会赢，我们会成为第三支0:2落后，在总决赛翻盘的球队！”
大本扯了扯自己身前的3号球衣，意思是我与3有缘。
卡莱尔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圣安东尼奥的夜色很喧闹，他面前摆着两场比赛的战术笔记，密密麻麻画满了圈和箭头。
吉诺比利的突破路线、邓肯的低位策应、鲍文的绕前防守、穆罕默德的禁区保护，每一笔都是一道难解的题。
他已经用双华莱士和麦克戴斯限制死了邓肯，又用比卢普斯和大本的协防，勉强限制了帕克。
唯有吉诺比利，这个常规赛场均才16分的家伙，彻底爆发，成为活塞最大输分点，如果将他得分限制到常规赛平均水平，活塞就稳赢了。
卡莱尔的目光越过笔记，望向窗外，他想到了奥本山宫殿，想到那白色的旗帜海洋，想到去年击败湖人时全场球迷的嘶吼，他又想到了乔丹是怎么击溃一个个强敌的。
后面3个是活塞的主场，如果全部拿下，系列赛还有机会。
他合上笔记，拨通了面包助教的电话：“明天训练，练针对吉诺比利的包夹轮转，还有，让韦德看两个小时吉诺比利的比赛视频，找找感觉。”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陷入寂静，远处，圣安东尼奥的球迷依旧在大声歌唱庆祝。
卡莱尔知道，马刺的铁幕已经拉开，但底特律的火焰，会将铁打造成一辆辆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