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战开打前，超音速的队医室灯火通明。
刘易斯的脚趾肿成紫黑色，大脚趾甲已经拔除，但脚趾依旧肿的跟萝卜头似得。
队医试了加厚护具、鞋内钢支撑垫、冰敷理疗、电刺激，全部无效。
刘易斯咬着毛巾，每次尝试穿鞋都疼得浑身抽搐，锥心的痛从脚趾直窜头顶。
他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队医摇头，主教练麦克米兰无奈叹息，最后只能把名字从名单上划掉。
没有刘易斯，超音速像被抽掉一块骨架。
马刺主场103：90，赢得毫无悬念。
最后一节，超音速一度将比分追到只差5分，但最终功亏一篑，超音速的球迷在电视机前沉默，帖吧上骂声一片：“超音速就是软蛋，被人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但第六场，西雅图，他们回来了。
雷-阿伦拖着一条半腿站在场上，第一节就像疯了一样，他突破、无球跑动和干拔三分，他无所不能。
哪怕每一次起跳落地都龇牙咧嘴，但球还是一颗颗钻进篮筐。
首节25：20，超音速领先。
钥匙球馆的声浪掀翻穹顶，球迷高举着为正义而战的牌子，眼泪和呐喊混在一起。
第二节风云突变，鲍文突然爆发，3投3中，罚球两罚全中，单节砍下9分。
马刺32：22净胜10分，反超比分。
鲍文防守端像橡皮膏贴着雷-阿伦，进攻端则抓住超音速换防漏洞连投连中。
半场结束，马刺52：47领先，波波维奇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但第三节，超音速全员爆发。
里德诺的突破、埃文斯的二次进攻、安东尼奥-丹尼尔斯的中投，甚至替补中锋波塔潘科都在内线硬吃霍里打进两球。
26：20，超音速三节结束反而领先1分。
每一次得分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马刺的心理防线。
然后，鲍文出手了。
第三节还剩2分16秒，雷-阿伦左侧三分线外接球，虚晃后干拔，鲍文扑防，脚下非常自然地向前多伸了半步，脚尖精准地落在雷-阿伦仅剩的那条好腿的落地区域。
雷-阿伦在空中察觉不对，身体本能地一拧，双腿岔开落地，堪堪躲过。
球进了，但雷-阿伦落地的瞬间踉跄了两步，回头死死盯着鲍文。
钥匙球馆彻底炸了，一万多球迷站起来，怒吼声像海啸砸向场内。
“干掉他！”
“马刺滚出去！”骂声震耳欲聋。
裁判鸣哨，并没有给恶犯、只是口头警告。
超音速球迷的怒火从裁判烧到马刺，又从马刺烧到自己的球员，“你们不敢还手吗？”
有人跳起来朝场内扔了纸巾，保安围住那片区域。
麦克米兰站在场边，嘴唇发抖，他是黑人教练，在白头鹰这个等级森严的体系里，他太清楚自己的位置。
只有白人教练能让球员去废了对面还安然无恙，黑人教练只能布置战术，只能喊打得强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核心一次次被阴。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但没有开口。
他不敢。
但替补席末端的两个人，给出了答案。
丹尼-福特森，30岁，职业生涯末期，维塔利-波塔潘科，31岁，乌克兰人，同样处于合同最后几年，两人都是早期打出来，签了大合同，然后渐渐因为伤病等原因，只能变成高薪低能的代名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打完这份合同，他们就可以从NbA退役了。
退役之前，该给这支球队留下点什么。
或者是为未来两三年的合同做个保障，否则因为打不了而被特赦或者什么，会少很多福利的。
只要今天干了事，以后在西雅图他们就是英雄，到哪都会受到吹捧。
福特森本来就是矮壮锋线，号称犯规机器，技术粗糙，动作大。
波塔潘科号称乌克兰火车，现在280磅，和超音速快打旋风不配，打球他们不行了，但打人他们很在行。
第四节还剩6分33秒，福特森在内线卡位，鲍文恰好跟防路过，雷-阿伦投篮不中，福特森抢前场篮板时，眼睛盯着篮球，右肘在起跳前顺势一甩，重重砸在鲍文胸口。
鲍文当场惨叫一声，捂住胸口蜷缩在地，肋骨骨裂的闷响只有他自己听见，疼得他面色惨白。
裁判吹了福特森犯规，但福特森面无表情地走开，甚至没有低头看鲍文一眼。
鲍文被搀扶下场，赛后x光显示两根肋骨骨裂，抢七战铁定缺席。
乔丹看着比赛直播气笑了：这货什么档次？跟自己一个待遇？
三分钟后，波塔潘科在防守霍里时，沉下肩膀狠狠顶在霍里下巴上。
霍里瞬间仰面倒地，下巴被撞出一个血洞，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波塔潘科举手示意自己无辜，裁判给了一级恶意犯规。
霍里被队医按着止血，缝了4针，所幸下巴没碎，还能打抢七。
钥匙球馆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球迷们站起来，对着福特森和波塔潘科鼓掌，不骂了，他们觉得球员有血性，就够了。
他们终于看见自己的球队也让对手流了血，这是肮脏的，这是不道德的，但在今晚，西雅图人需要这个。
超音速靠着两个板凳末席的血性，最终101：98守住主场，雷-阿伦全场砍下28分，赛后一瘸一拐走进球员通道，眼泪终于掉下来。
系列赛2：2变成3：3，抢七大战一触即发。
代价是惨烈的，马刺鲍文打不了抢七。
可超音速更惨：拉德玛诺维奇报销，刘易斯依然穿不了鞋，雷-阿伦的腿随时可能断裂，埃文斯的腰背还没好，福特森和波塔潘科被追加禁赛，加上轮换球员里的伤病，第七场只剩下7个能上场的球员，还有3个是带伤作战。
抢七战在圣安东尼奥开打，马刺开场就碾压，没有鲍文，但他们还有邓肯、吉诺比利和帕克。
超音速七人轮换拼到第四节体力崩盘，雷-阿伦最后3分半钟连续4投不中，每一次起跳都像在用意志力拉动残破的躯体。
终场哨响，马刺4：3晋级西决，邓肯拿下全场最高的32分+15篮板，面无表情地走进更衣室。
超音速球员瘫在板凳上，没有人哭，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7个球员撑了48分钟，撑到最后一秒。
雷-阿伦坐在更衣室里，看着自己肿胀的脚踝，好久没有说话。
赛后，沈砚的帖吧置顶了一篇长文，标题是：七人血战，站着死。
下面几千条回复，有人说超音速终于硬了，有人说迟来的血性比没有强，也有人叹息：“如果第四场就还手，会不会结果不同？”
但历史没有如果，马刺依旧晋级了，带着漫天质疑，带着鲍文的骨裂和霍里的血洞，带着舆论中摇摇欲坠的形象，走进了西部决赛。
而超音速，用7个人的血肉之躯，守住了最后一丝尊严。
波波维奇十分不服，他只是用间谍时期不择手段的方法，让马刺赢得不那么困难，怎么就会被疯狂指责？
反而超音速的反击，同样很脏，却被认为是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