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这个人有一种奇特的本事，他骂人的时候，对方明明气得要死，但他会让其他人觉得他是为了赢球。
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不够，所以他把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了演讲和领导上，他是马刺的精神鞭子，抽打着每一个懈怠的人。
问题是，这根鞭子抽到科尔身上的时候，出了问题。
99年2月13日，马刺客场挑战休斯顿火箭。
这是马刺新赛季的第15场比赛，50场缩水赛季的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马刺主要球员的状态都不差，但因为战术磨合一直没到位，赛季前14战6胜8负，这场比赛是面对皮蓬+奥拉朱旺的火箭，如果马刺不能赢，那马刺管理层里面，很有可能会有人跳出来踢走波波维奇，摘了现在的桃子。
科尔打了18分钟，三分球3次出手，全部打铁。
比赛结束后，马刺赢了球，但更衣室里的气氛并不好。
约翰逊从淋浴间出来，光着上身，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他走到科尔的更衣柜前，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换鞋的科尔。
约翰逊的声音恰好让更衣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史蒂夫，你今天是来跑步的？还是来打篮球的？”
科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约翰逊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刻薄：“3次三分，一个没进。
马刺花了1100万签你，不是让你来打铁的。
你要是在场上投不进，就给我滚到板凳上坐着，让能投的人上。”
在球场上的时候，约翰逊就在辱骂他，让他特别烦躁，科尔很想直接一拳干过去，可又不想被骂成毒瘤，毕竟在赛场上打队友，不是毒瘤也是。
没想到这死矮子，球场上骂完不够，到了更衣室还继续骂。
整个更衣室安静得能听到喘气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有的盯着自己的鞋带，有的假装在看战术板，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得笔直。
科尔慢慢站了起来。
他是一个白人射手，看起来很文雅，说话轻声细语，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在图书馆里度过周末的人，但这个人的内里，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科尔在公牛队的时候和乔丹打过架，真正的挥拳互殴。
95年的训练营，乔丹在分组对抗中不停地喷垃圾话，科尔被激怒后直接和乔丹打了起来，给了乔丹一肘子，乔丹也回了他一个黑眼圈。
最后还是禅师杰克逊，把乔丹驱逐出了赛场，结束了打架。
一个敢和乔丹动手的家伙，他根本不可能怕一个1米78的控卫。
科尔把毛巾从椅子上拿起来，折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约翰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埃弗里，你有种再说一遍。”
空气凝固了。
邓肯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像一尊石像，但眼睛里写满了我倒要看看这怎么收场。
巴克利靠在更衣柜上，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他在多支球队打了那么多年，各样的更衣室冲突都见过。
科尔这种表面上温顺、骨子里全是刺的人，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约翰逊没有被科尔的眼神吓住，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20厘米。
约翰逊仰起脖子，让自己直视对方，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人：“我说，你要是投不进，就他妈给我坐到板凳上去。”
科尔的手攥紧了，他的指节发白，大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在赛场上，不能对队友下手，现在在更衣室里也不行。
他是新来的，打起来不论对错，都是他的错。
科尔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拳头，拿起自己的背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约翰逊站在原地，看着科尔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转过身，对着整个更衣室说了一句：“所有人，明天早上八点，训练馆，谁迟到了，给团队基金100米刀。”
说完，他也拿起包走了。
更衣室里剩下的队员们面面相觑，老将们面无表情地收拾东西，年轻人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巴克利悄悄拿起手机，给沈砚发了一条短信：“沈，这里出事了，科尔和约翰逊差点打起来，不会把更衣室弄炸，影响夺冠吧？”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身，走出了更衣室。
这不是开玩笑，更衣室爆炸，导致球队战力崩盘的事，在NbA是很常见的。
休斯顿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科尔站在球馆外的停车场上，靠着球队大巴的窗户，仰头看着夜空，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他不想丢了这份高薪的机会，也还想以后继续混NbA。
巴克利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回复，愣了好几秒。
他本来只是发短信跟沈砚吐槽一下马刺更衣室那点破事，小将军约翰逊那张嘴，比他的球技可厉害多了。
骂完这个骂那个，从新秀骂到老将，连波波维奇有时候都压不住他，巴克利是发现了，这个小子是一点都分不清大小王。
结果沈砚回了一句：“相信波波维奇和科尔的能力，如果你实在担心，就给科尔一本《三十六计》。”
巴克利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三十六计》？
那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像是某种华国兵书？
不过既然沈砚这么说，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第二天，巴克利就跑到当地最大的一家书店，费了半天劲，还真找到了一本英译版的《三十六计》。
薄薄一册，封面上画着一个古代华国的将军，骑着马，举着剑，看起来挺唬人的。
巴克利翻了几页，什么“瞒天过海”“围魏救赵”“借刀杀人”，每个单词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读不懂了。
他一拍脑袋：“不管了，反正沈砚让我给科尔，那就给科尔。”
于是，当天下午马刺队训练结束后，巴克利把那本小册子塞到了科尔手里。
“这是啥？”科尔接过书，一脸茫然。
巴克利一本正经地说：“华国兵法，我有一个朋友说，这东西能帮你解决现在遇到的问题。”
科尔挑了挑眉，他是一个聪明人，亚利桑那大学毕业了的，智商在线，不像NbA那些文盲那样看到字多就头疼。
他翻开了书，读了几段，眼睛就亮了。
“借刀杀人，隔岸观火，瞒天过海……”科尔喃喃自语，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