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这是你的投名状,也是你为你母亲争取未来的唯一机会。只有把这件案子彻底闹大,把背后的人揪出来,我才能保证你的承诺一直有效。”
他是在提点吴华国,也是在给自己上一道保险。
一旦李开阳被扳倒,陈家的危机解除,他才有足够的能力和精力,去兑现照顾一个瘫痪老人的承诺。
吴华国明白了。
陈枫不仅是在帮他,也是在利用他。
但他心甘情愿。
因为这个男人,是他和他母亲唯一的希望。
“我记住了。”吴华国点头,“我一个字都不会说错。”
宁城市警署,大厅。
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陈枫将车停在马路对面,没有下车。
“去吧。”
吴华国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大厅里,一名年轻的警察小王正端着水杯喝水,准备迎接又一个忙碌的下午。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尘土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我来自首!”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警察还是正在办事的市民,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吴华国涨红了脸,再次吼道:
“我杀了人!我杀了我的亲弟弟,吴国发!”
小王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咳嗽起来。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前几天刚刚结案的“御景花园坠楼案”,死者就叫吴国发!当时的结论是,畏罪自杀!
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哥哥,还说是他杀的?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立刻上前,厉声喝道:“安静!都安静!你,跟我到审讯室去!”
吴华国被带走了。
小王还愣在原地,他下意识地翻开桌上的卷宗,找到了吴国发的那一份,看着上面死者的证件照。
照片上吴国发的脸,和刚刚那个自首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头儿……这……这是双胞胎?”小王结结巴巴地冲着老刑警的背影喊道。
审讯室内。
吴华国坐在椅子上,将陈枫教给他的话,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从兄弟积怨,到失手杀人,再到他对尸体藏在吊顶里的怀疑。
听完他的供述,负责审讯的两名警察面面相觑,这案情……太过离奇!
他们不敢怠慢,立刻将情况上报。
消息一层层传递,很快就送到了代局长岳宽的办公桌上。
岳宽正在处理一份文件,听到下属急促的汇报。
“你说什么?吴国发的案子有变?他哥哥来自首,说人是他杀的?”
“是的局长!而且他还说……案发现场可能还有第二具尸体,就藏在……藏在天花板的吊顶里!”
是了!就是这样!
吴国发“自杀”的时间点,恰好是陈正法被诬陷入狱的关键时期。负责这起案子的,正是李开阳的手下!
如果吴国发不是自杀,而是他杀,那么李开阳他们大费周章地将案子做成铁案,目的何在?
再联系到那个可能存在的“第二名死者”……
金蝉脱壳!栽赃陷害!
李开阳这帮混蛋,为了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陈家的头上!
“好一个李开阳!好一个弥天大谎!”
“通知技术队!刑侦队!立刻集合!全员带上设备,跟我去御景花园”
就在岳宽雷霆震怒,调集人马直扑御景花园的同时,陈枫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陈枫,是我,李先斌。”
“李校长,您好。”
“你现在立刻到市纪委来一趟,我在门口等你。”
“有几位领导想听你亲自讲讲案子。”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决战的时刻,终于到了。
市纪委大楼,一间安保级别最高的会议室内,长条会议桌的两侧,坐着七八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他们胸前都没有佩戴任何名牌。
李先斌坐在末位,他今天作为引荐人,将陈枫带到这个地方,本身就赌上了一生的声誉。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陈枫在一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寻常年轻人若是面对这种阵仗,恐怕连路都走不稳了。
“你就是陈枫?”主位的领导率先开口。
“是我。”
“我们时间有限。”领导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下说。把你对吴国发一案的所有推论和证据,原原本本地讲一遍。记住,我们只想听事实,不想听任何没有根据的猜测。”
这开场白,看似公事公办,实则已经给谈话定下了一个充满压力的基调。
“各位领导,在说吴国发的案子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样东西。”
他没有急着辩驳,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叠打印好的A4纸,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现场勘验报告对比分析。
左边,是警方卷宗里,李开阳团队出具的官方报告。
右边,是陈枫自己根据现场照片和逻辑推演,重新做出的分析。
“吴国发案,警方结论是自杀。理由有三:门窗反锁,密室环境;现场留有血书,死者亲笔;无任何搏斗痕迹。”
“但这份结论,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自己那份报告的第一条。
“第一,所谓的密室,根本不存在。根据警方照片,窗户的插销虽然插着,但插销的卡扣上有明显的近期撬动和二次复位的痕迹。这种痕迹非常细微,但只要将照片放大二十倍,就能看得一清二楚。这说明,凶手是在离开后,用特殊工具从外部将插销重新锁上的。”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领导立刻拿起桌上的照片,凑近了仔细端详。
“第二,血书。”
“警方的报告说,血书经过笔迹鉴定,确认是吴国发亲笔。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他们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时间!”
“血书上的血迹,已经完全凝固干涸,呈现出暗褐色。而吴国发手腕上的伤口,血液却依旧保持着一定的流动性,颜色也更鲜红。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封血书,根本不是吴国发临死前写的!而是凶手早就准备好,用事先抽取的吴国发的血,模仿他的笔迹写成的!李开阳他们,只做了笔迹鉴定,却刻意忽略了血液凝固时间的鉴定!这是渎职,更是包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