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愤怒的顶点,吴华国失手杀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然后,他伪造了上吊自杀的现场,仓皇逃回了村子。
而李开阳他们,则是在这个“谋杀案”的基础上,将计就计,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畏罪自杀”的吴国发身上,上演了一出完美的金蝉脱壳!
他深吸一口气,将烟头摁灭在石桌上。
“大爷,那吴华国……现在在家吗?”
“喏,就那间最破的土房子,他娘上个月刚走,现在就他一个人了。”
陈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个背影,和陈枫在案卷照片里看到的死者吴国发,几乎一模一样!
他脚下的路坑坑洼洼,随着距离的拉近。
那个男人依旧保持着蹲地的姿势,对身后的脚步声毫无反应。
“你好。”
陈枫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男人闻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转了过来。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饶是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的陈枫,一模一样!
和案卷里吴国发的证件照,和现场勘验时拍下的死者面部照片,完完全全就是同一个人!
“有事?”
“请问,你是吴华国吗?”
男人上下打量了陈枫一番,陌生的穿着,不像村里人。
他摇了摇头:“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陈枫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这村子就这么大,我刚从村口过来,大爷们都说,吴华国就住在这里。”
他侧过身,似乎不愿再与陈枫交谈。
“我不是,你走吧。”
“我来找你,是想问问关于你弟弟,吴国发的事情。”
果然,男人的肩膀猛地一僵。
但他依旧没有回头:“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亲生弟弟死了,作为唯一的双胞胎哥哥,竟然能说出如此冷血的话。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关系大了。”
“吴国发死了,死在了江城的别墅里。警方初步认定是上吊自杀,因为他卷入了一桩大案,畏罪自杀,合情合理。”
陈枫继续说道。
“但是,我不信。”
“一个连亲娘死活都不管的畜生,怎么可能会因为畏罪而自杀?他那样的人,只会想尽办法脱罪,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别人。”
“所以,我来了这里,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陈枫盯着他的后脑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听说,他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叫吴华国。哥哥老实孝顺,为了给母亲治病,跪到江城去求他。”
“结果,他不但一分钱不给,还把自己的亲哥哥给打了出来,甚至放出狠话,再敢去烦他,就让他死在江城!”
说到这里,陈枫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于是,被逼到绝路的哥哥,没有再回村子。他心里的怨恨和救母的绝望,在那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冲回去,和那个冷血的弟弟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然后是扭打!”
“在愤怒的顶点,他失手杀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吴华国,我说的……对吗?”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那个男人猛地转过身!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滚!给我滚出去!”吴华国的情绪彻底失控,他指着村口的方向。
“还在嘴硬?”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换了衣服,逃回村子,就没人知道?你忘了,你们是双胞胎,dNA是一样的。但是,有些东西,是dNA无法改变的!”
“比如,你常年在村里干农活,手上必然有厚厚的老茧!而你弟弟吴国发,养尊处优,他的手只会比女人还光滑!”
“再比如,你因为常年营养不良和劳作,脊椎有轻微的变形,而你弟弟……”
“够了!”
吴华国猛地转身,冲向那破屋的墙角,抄起一把靠在那里的、锈迹斑斑的镰刀!
“我叫你滚!你听不懂吗?!”他双手紧握着镰刀,瞪着陈枫。
就在吴华国肌肉紧绷,即将扑上来的瞬间,陈枫忽然开口了。
“我不是警察。”
陈枫继续说道:“如果我是来抓你的,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就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而是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你觉得,你手里的镰刀,能快得过子弹吗?”
吴华国握着镰刀的手,不禁松了半分。理智告诉他,对方说的是事实。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枫的目光越过他,望向那栋破败的土坯房,缓缓说道:“村里的大爷说,你娘上个月刚走。但是,他们说错了,对不对?”
“她还活着,对吗?瘫在床上,需要人照顾。所以你才那么急着要钱,所以你才会在被吴国发拒绝后,彻底爆发。”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抓一个杀人犯,而是为了找一个孝子。”
“孝子……”
他手刃了亲弟弟,他是个杀人犯,怎么可能是孝子?
“当啷!”
手中的镰刀,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吴华国整个人颓然地跪倒在地上。
“是……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
陈枫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过了许久,吴华国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你说得对,都是我干的。”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去宁城找他,我给他跪下,我求他……我只想要三万块,只要三万块钱给我娘做手术……”
“可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那个老不死的,就是个无底洞!多活一天就是多浪费一天的钱!”
“我们是双胞胎啊!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跟他打了起来,他站在阳台上骂我,骂我娘……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就冲上去……就推了他一把……”
吴华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没想杀他……我真的没想杀他……我只是想让他回头看看我,看看这个家……”
陈枫默默地听着,这番说辞,和他推断的几乎完全一致。
看来,李开阳他们,是在吴华国失手杀人后,才介入进来,将这起“过失杀人案”,完美地包装成了一起“畏罪自杀案,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
“那……跟他一起死的那个女人呢?”陈枫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