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教室外走去。
出事了。
一定是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了!
校长办公室。
李先斌正心情愉悦地回味着晨会上的那一幕。
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突然响起了铃声。
“喂,老领导。”
“什么?!”
“陈……陈局他……被纪委带走了?吴国发跳楼了?”
这……这怎么可能!
陈正法在宁市经营多年,根基稳固,为人更是刚正不阿,怎么会突然陷入这种恶性的政治事件里?
这分明是有人要置他于死地啊!
“砰砰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正是陈枫。
他瞬间明白了。
消息,已经传到他这里了。
“校长,我要请假。”
“好。”
李先斌没有问任何原因,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请假条和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需要多久?”
“不确定。”
“那就无限期。”
“陈枫同学,挺住。”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回去告诉你家里人,也一定要挺住。”
“宁市的天,塌不下来。”
“务必,稳住局势!”
这番话,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校长对学生的关心。
这是一种政治盟友间的提醒和鼓舞。
李先斌在这一刻,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陈枫接过请假条,看了李先斌一眼。
“谢谢校长。”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离去。
看着陈枫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将门虎子……将门虎子啊!”
“李开阳……你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陈枫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位于市郊的家中。
客厅里,厨娘李妈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陈枫回来。
“小枫少爷,你可算回来了!夫人她……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叫都不理啊!”
“我知道了,李妈,没事的。”
陈枫安抚了一句,目光却直接投向了二楼那间紧闭的房门——父亲的书房。
他没有上楼去安慰母亲。
因为他知道,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用雷霆手段,撕开敌人的阴谋!
他快步走到书房门口,门果然从外面反锁了。
这是父亲的习惯,书房重地,闲人免入。
陈枫却没有任何迟疑,熟练地从门框顶上,摸出了一把毫不起眼的黄铜钥匙。
这是只有他才知道的备用钥匙。
“咔哒。”
锁芯转动,房门应声而开。
陈枫径直走向书架最右侧的角落。
他精准地从一排精装版的原着中,抽出了那本——《福尔摩斯探案集》。
书页被翻看得很旧了,显然,它的主人经常阅读。
陈枫修长的手指在书页间飞速划过,最后,停在了《血字的研究》这一章。
在那里,夹着一枚古朴的檀木书签。
【小枫,当你看到这行字时,说明我可能已经遇到了麻烦。】
【记住,风暴的源头,是李开阳。】
【吴国发是他的棋子,一枚被逼上绝路的弃子,他的死,是构陷我的最后一道程序。】
【不要相信任何呈现在你面前的证据,尤其是那封所谓的‘血书’。】
【相信你的判断。】
果然是李开阳!
宁市市警署局长,那个一直被父亲暗中调查的警界蛀虫!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反扑!
李开阳知道自己即将暴露,所以先下手为强,用一条人命,布下了一个绝杀之局!
万字血书?
一个被逼到要自杀的人,哪里还有心力去写长达万字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遗书,而是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详尽的罪状供词!
吴国发,根本不是自愿自杀!
血书是假的,是烟雾弹。
真正的证据,唯一的证据,就藏在吴国发的尸体上!
他是自己跳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
他死前有没有被下药?有没有被胁迫?
这些,只有尸体能给出答案!
验尸!
必须立刻验尸!
抢在李开阳的人彻底销毁所有痕迹之前,他必须拿到第一手的证据!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香爱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小枫,喝点东西吧。”
陈枫没有回头:“妈,吴国发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枫,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现在这种时候,我们什么都不能做!你爸被带走前交代过,让我们不要插手,等待结果!我们必须避嫌!”
“避嫌?”
“妈,现在不是避嫌的时候,是抢时间的时候!”
“您真的相信,吴国发是自杀的吗?”
“一个被逼到要自杀的人,还有心思写下万字血书,把所有罪名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遗书!那是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供词!一份用来给我爸定罪的,来自一个死人的供词!”
林香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枫走上前,将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檀木书签,轻轻放在了林香爱的手中。
“这是爸留下的。”
【记住,风暴的源头,是李开阳。】
【相信你的判断。】
林香爱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儿子。
“我明白了……”林香爱深吸一口气,“吴国发这种级别的干部,尸体不会放在警署。为了避开记者和家属,他们会直接送到……宁市殡仪馆的独立停尸柜。”
“地址,我知道。”
半小时后,宁市殡仪馆。
一道黑影,绕过了正门几个昏昏欲睡的保安,熟练地翻过侧墙。
陈枫身上穿着一件从杂物间顺来的,不太合身的白色工作服,脸上戴着一个大号的口罩。
他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向了位于主楼地下一层的停尸间。
长长的走廊里,陈枫的脚步很轻,只有在他经过时,头顶的灯光才会“啪”的一声亮起,照亮前方一小段路,然后又在他身后迅速熄灭。
停尸间的大门,是一扇铁门,上了锁。
但这拦不住陈枫。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探入锁孔。
这套开锁的手艺,还是小时候父亲为了锻炼他的耐心和手指灵活性,半开玩笑教给他的,没想到今天,却用在了这种地方。
“咔哒。”
门,开了。
停尸间内,陈枫的目光扫过墙上的登记白板,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名字——吴国发,b-07号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