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宿舍里，林威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吱呀作响。
“不行，我得去看看，这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枫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申轩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专业书，眼睛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时不时地瞟向那张紧闭着帘子的床铺。
“别急，枫哥说了他要休息。可能……可能真是太累了吧。”申轩的语气里也充满了不确定。
从警局回来后，陈枫倒头就睡，任凭外面市局的人把案子搅得天翻地覆，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雷打不动。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这是高手的从容。
可这都快二十四个小时了，除了中途起来喝了口水，连眼都没睁开过。
这哪里是休息，简直是昏迷。
“累？再累也不能这么个睡法啊！”林威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市局那边，已经把那个叫马泷的列为头号嫌疑人了，听说连审讯都用上手段了，估计很快就要屈打成招，到时候案子一结，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申轩叹了口气，合上了书。
是啊，他们想不通。
明明是他们先查到投毒，明明已经快要摸到真相的边缘，陈枫为什么要把这天大的功劳拱手让人？
就在两人愁眉不展之际，那张床的帘子“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陈枫坐了起来，伸了个懒人腰。
“枫哥！你可算醒了！”
“吵什么。”陈枫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穿上外套，“睡个觉都不安生。”
“不是啊枫哥，市局那边……”
“让他们折腾去。”
李开阳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他也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惊蛇的棋子。
“那我……我们现在干嘛？”申轩也站了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在他们看来，陈枫醒了，就该是吹响反击号角的时候了。
然而，陈枫只是拿上手机和钥匙，丢下一句话。
“你们继续睡觉，我出去一趟。”
“啊？去哪啊枫哥？我们跟你一起去！”林威急忙道。
“不用。”
“人多，碍事。”
话音落下，宿舍门“咔哒”一声被关上，只留下林威和申轩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高手的世界……我们果然不懂。”申轩喃喃自语。
陈枫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凤凰小区。”
凤凰小区，城南一处比较高档的住宅区，也是王璐的住处。
在市局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那个食堂马泷身上时，陈枫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王璐。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陈枫付了钱，熟门熟路地绕过正门，从一处监控死角翻墙而入。
王璐的家在七楼，702。
站在防盗门前，陈枫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在警校的时候，开锁这门手艺，他可是专业课第一。
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对不住了，王警官。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真相，有时候比程序正义更重要。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陈枫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屋内没有动静后，才闪身而入，并轻轻带上了门。
整个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客厅的茶几上，还摆放着她和郑衡的合照。
他没有在客厅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卧室。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的异样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檀香。
一个年轻的单身女性，家里为什么会有檀香的味道？
陈枫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巨大的衣柜上。
他走上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琳琅满目。
他伸手拨开那些层层叠叠的衣物，手指在衣柜的内壁上，一寸一寸地仔细敲击着。
“咚、咚、咚……”
忽然，敲到衣柜最深处的角落时，声音变了。
“叩、叩。”
是空心的！
陈枫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他仔细摸索着那块区域的边缘，很快，就在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找到了一个微小的卡扣。
轻轻一按。
“吱呀——”
衣柜的内壁，竟然无声地向内打开，露出了一个约莫半米见方的暗格！
而那股檀香的味道，正是从这个暗格里飘散出来的。
暗格内，光线昏暗。
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几根燃尽的檀香歪倒在香灰里，其中一根，甚至还冒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猩红火星和青烟。
而在香炉的后面，墙壁上，赫然挂着两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陈枫再熟悉不过。
徐岩！
许凯！
照片下面，还摆放着一些水果和点心，显然是祭拜用的。
看着香炉里厚厚的一层香灰，这不是一次两次的祭拜。
从这香灰的量来看，这种祭拜，至少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最关键，也是最诡异的地方！
这个祭拜的暗格里，有徐岩，有许凯……
却唯独没有她刚刚去世的男朋友，郑衡！
如果她只是单纯地悼念这起连环命案的受害者，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男朋友排除在外？
这根本不合逻辑！
除非……
除非在王璐的心里，徐岩和许凯的死，与郑衡的死，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陈枫之前所有的推断，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
郑衡的案子，必须和徐岩、许凯的案子，分开来看！
而将这一切串联起来的关键人物，就是这个看似无辜的女友——王璐！
她，才是这起惊天大案背后，最大的嫌疑人！
甚至……她就是凶手！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陈枫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暗格，没有发现其他更有价值的线索。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暗格恢复原状，再把衣柜里的衣服整理好，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他又检查了整个房间，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或者脚印。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来到窗边，确认了小区内的监控布局，确保自己的离开路线同样万无一失。
王璐，与这三人的死，都有着直接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