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爱快步跟上儿子的脚步,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公务车里,一同跟上来的还有那位王警官。
“陈枫,我们……去哪?”。
“白晶莹的公司。”
“公司?”林香爱皱起眉头,法医的职业本能让她开始顺着儿子的思路推演,“你是说,凶手是她的同事?”
“一个模仿犯,最大的特点是什么?”陈枫不答反问。
“呃……模仿?”旁边一位年轻警员下意识地回答。
“是愚蠢。”
“真正的‘白银连环杀人案’,他的杀人是随机的,是狩猎。他在大雨滂沱的深夜里,寻找那些落单的、符合他审美标准的‘作品’。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运气。”
“而一个模仿犯,他没有那样的耐心,更没有那样的‘艺术追求’。他只是渴望复制那种轰动效应。所以,他不会去随机寻找一个目标,那太麻烦,也太不可控。”
“他会选择一个自己熟悉,并且能够精准掌握其行踪的人。一个……经常加班到深夜,独自回家的女人。”
章奎的哭喊声,此刻在众人耳边回响——“晶莹她……她最近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
线索从一开始就摆在面前,但所有人都被“白银连环杀人案回归”的恐慌蒙蔽了双眼!
二十分钟后,车辆停在了一栋名为“风尚传媒”的写字楼下。
“风尚传媒”是本市一家小有名气的时尚杂志社,白晶莹生前是这里的专题部主编,以工作拼命、作风强硬着称。
此刻正值上班早高峰,写字楼里人来人往,当陈枫领着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杂志社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几位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
王警官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枫,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清了清嗓子,沉声宣布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贵公司的员工,白晶莹小姐,于昨晚……遇害了。”
“什么?晶莹姐死了?”
“怎么可能!我昨天还看见她了!”
“天哪,是意外还是……”
陈枫上前一步:“所有人,安静。”
“我只问一个问题。”陈枫环视四周,“昨天,也就是案发当天,有谁因为请假、出差或其他任何原因,没有来公司上班的?自己站出来。”
但在警察的注视下,人群中还是陆陆续续走出了三个人。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
一个化着淡妆,面带病容的年轻女人。
还有一个,是跟在所有人最后面,看起来有些畏缩的女孩。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林香爱忽然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陈枫顺着母亲的视线望去。
他首先走向那个请假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昨天为什么没来上班?”
“我……我叫周娜,我昨天感冒发烧,请了病假。”
“感冒了?”
“我看你的气色,不像是生病,倒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很开心?”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白晶莹那种女人,仗着自己是主编,抢我的创意,压我的稿子!全公司谁不知道我们俩不对付?我讨厌她!现在她死了,我确实松了口气!但这又怎么样?我讨厌她就代表我会杀了她吗?警察就能这么随便污蔑人吗?!”
这种愤怒是真实的,这种委屈也是真实的。一个杀人凶手,在面对警察质询时,绝不会表现得如此理直气壮,她会心虚,会掩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把所有的不满都宣泄出来。
*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要么是蠢,要么是单纯。她显然属于后者。*
“你可以走了。”陈枫淡淡地说道。
陈枫不再理她,转而看向那个出差的男人,男人立刻拿出了高铁票和酒店入住信息,证明自己昨晚确实在外地。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她是白晶莹的助理,李欣。
陈枫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陈枫没有像审问周娜那样咄咄逼人,他只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轻声说道:“昨晚的凶手,手法很拙劣。他想模仿‘白银连环杀人案’,却连最基本的绳结都打不好,在同一个地方绕了两圈,把死者的脖子勒出了一圈深浅不一的淤痕,非常……丑陋。”
他说得很慢,眼睛却盯着李欣的细微的反应。
“李欣。”
“陈……王警官……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是警察。”陈枫打断了她,向前一步,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的表演很精彩,可惜,你的手出卖了你。”
“杀害白晶莹的凶手,就是你。”
“开什么玩笑!”
“他凭什么这么说?小欣那么胆小,怎么可能杀人!”
“就是啊!她和晶莹姐关系最好了,晶莹姐一直很照顾她的!”
之前那个被陈枫怼过的部门主管也站了出来,皱着眉对王警官说:“这位……小兄弟,李欣是我们看着成长起来的,她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你这是在毁掉一个女孩子的名誉!”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呜呜呜……”
他无视了所有的嘈杂,再次迈开脚步,径直走到李欣面前。
“你是无辜的?”他问。
“是……我真的是无辜的……”李欣哽咽着点头。
“好。”陈枫点点头,“既然你是无辜的,那你一定不介意,跟我们去一个地方,见你的‘好姐姐’最后一面吧?”
“我们去停尸间。”
“亲眼看一看,那圈被绳子勒出来的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