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毅这才抬眼朝他笑了笑:“自然继续,方才五剑是分开送给你的,你再试试它们在一处时,还能不能各归各处。”
他依旧没有去取石桌上的剑,只抬起右手,掌前的金气才露锋芒,下一道水光便从锋下流了出来,木、火、土三色紧跟其后,最后一缕土气与最初的金锋重新合在一处。
五行剑轮缓缓抬升,空地上的碎石被它照出数次不同的影子,孔宣背后方才已经收拢的羽翎,随之再次张开。
孔宣没等五行剑轮升过江毅肩头,五色神光便同时向前刷去,白光先切到轮缘,青、黑两色紧随其后,剩下两道从下方抄过去,打算将剑轮完整收走。
江毅手腕一松,剑轮当即转了半圈,最外侧几道剑气没能避过神光,先是细碎的金芒被白光卷走,随后几缕水气也没入黑光之中。
一旁的凤族长老看得真切,孔宣这一次连剑轮本身都牵动了,原本悬在江毅面前的圆轮向前挪了寸许,最先被勾住的那一面已快碰到孔宣张开的羽翎。
孔宣也察觉到了,他将背后黄光沉下去,想照方才接住土行剑气的法子先稳住整轮,再让其余四道神光同时把剑轮里面的力量拆开。
可那几缕已经落入白光的金芒刚一沉下去,旁边一缕水意便从它们之间生出,隔着半道神光碰到了另一处尚未散尽的锋芒。
孔宣眉头微动,他方才清楚记得自己收进去的是金气,眼下循白光去找,里面有一缕东西已经沿着水行之意转了出去,连带原本落定的金芒也跟着挪了半寸。
他来不及细想,调动黑光去接那一点水意,外面的剑轮却恰在这时缓缓旋转,先前被拉得歪斜的轮缘自行转回,一股木气沿水意往上走,绕过了他正要合拢的神光。
江毅没有趁此将剑轮拖回来,他顺着被孔宣摄入的那一部分剑气推演,发现剑轮只要还在转,进去的几道剑气便能彼此借力,光中对它们的拘束也随五行变化不断换了位置。
孔宣先后追了两次,见白光刚要压下的气息从黑光边上露头,黑光去接时,其中又生出木意,索性将展开的五色往内一收,直接以更深处的先天本源去稳住那些尚在变动的剑气。
这一下颇见成效,神光中有两缕剑气先后失去声息,外面的剑轮也跟着顿了一下,江毅看见孔宣额上已经沁出细汗,肩背却稳稳托住五道光,半点没有要往后退的意思。
大鹏原本还站在旁边数兄长收了几道剑,这会儿已经数不明白,他只见神光里的两点光来回换了几次颜色,最后沉下去的时候,孔宣连脚下的碎石都踩进了土里。
元凤向场中走近半步,想起两人早已约好法力强弱,便将伸出去的手又放了下来,孔宣的神光虽有不稳,眼下仍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中。
江毅将外面的剑轮收小了一圈,又让几枚尚未入光的剑气依次贴上轮缘,先前被孔宣压住的两道锋芒里,有一道已经失去回音,另一道却在轮上木气升起时,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循那点颤动去看,才发现孔宣已经将那道剑气的木行气息牢牢按住,其中原先随木而走的一点剑意却还没有完全消失,正沿剑气内部一遍遍试图接上后面的火行。
若只是早先随手打出的五道剑气,到了这一步便无处去借那一缕火,剑意很快就会随着木气一同落定,如今外面的剑轮还在走,里面那道锋芒便始终留有半条未走完的路。
孔宣察觉到他的目光,咬着牙将五色神光再压下一层:“我已经将它归入青光,外面再转,它也出不来。”
江毅只将手指移了半寸:“你且看看,你收住的是木气,还是我让木气往前去的那一点念头。”
他说着便将剑意从最外侧慢慢收回,不再单独守着哪一道剑气,而是让自己的出剑之意沿五行交接之处一环环走过,等外面木气生火时,陷在神光中的那道剑气也在同一瞬有了一点锋芒。
孔宣立刻调动赤光去接,动作比先前快了许多,那一道锋芒却没有径直向外冲,反倒循他主动打开的位置,在青光与赤光之间折了一个极小的弯。
外面的剑轮同时转过半圈,火行之后的土气正好从轮下升起,两边一接,原本已经被青光收走的剑气借势向外一跃,从五色神光里面带出一线极细的剑光。
石地上响起一声轻鸣。
那道剑光落在孔宣前方两步处,留下浅浅一道白痕,既没有劈向孔宣,也没有撼动他身后的主翎,转瞬便与余下的剑轮合在一起。
孔宣仍维持着收摄的姿势,直到确认自己光中确实少了一道剑气,才低头去看地上那道痕迹,第一回认出它时,他分明已经将木气压到了最稳的地方。
“它进去以后,我亲手收过两次。”
江毅将剑轮往掌中一合,先前被神光接走的其余几缕剑气仍留在孔宣那里:“所以这一回我只取回一道,你将五行真正收稳以后,光里每一处转换都可以由你自己做主,到那时再用眼下的办法,未必还有这一条缝。”
孔宣没有急着将余下几道剑气放出来,他静静站了片刻,试着让已经归入神光的两缕气息也循五行往前行,头一缕跟上了他的本源,第二缕却在将要转换时自行散了开来。
江毅看得分明,先前那道得以脱身的锋芒,与外面剑轮相接时仍带着木行的特性,他能借木生火将其引出,也正因为剑意压过神光之时,并未抹去其中那道木气。
他早年悟得五行剑轮,多半是让五行照着剑势行事,到了对敌时,只求剑气转得足够快,如今这一番交锋却让他亲眼看见,木气若在入剑之初便失了能生火的本性,留在光中的纵有剑意,也无从接到外面的剑轮。
元凤看着他重新凝出一缕木行剑气,才发现他这次没有急着将剑气磨到最锋锐的时候,而是用手掌托着它,任那一缕气息自己向外分出另一道嫩绿的锋芒。
“方才交手的时候,你就一直在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