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也在此时展开,将混杂在一起的血煞、空间气息与妖族阵纹一层层分开,再把所有信息重新归序。
第一座关键中转阵法很快显现,它位于北方苍原之外的一处裂谷,阵法主体藏在地底空间,周围三条血魂运输路线都在此交汇。
数千名剑宗修士随即沿着剑网提供的方向赶往裂谷,镇宗剑种与江毅留下的剑意产生呼应以后,隐藏空间才显露出一道细微裂缝。
“斩!”
数千道剑光同时落下,隐藏禁制彻底暴露,大量妖族从地底冲出,其中还有两名太乙妖王。
剑宗修士立即结阵,以江毅留下的破阵剑意为核心发起进攻,附近仙宗也按照轩辕调度赶来,以阵法封锁整条裂谷。
两名妖王想要带着血器撤离,周围空间却已被提前锁住。
数个时辰后,第一座中转阵法彻底崩溃,大量尚未来得及送走的血魂从地底涌出,沿着重新落下的轮回牵引前往幽冥。
这座节点一旦消失,附近三条运输路线也随之中断,前线妖军虽然依旧能够收魂,血器却无法再迅速送往后方。
第二座节点很快被锁定,这一次由九黎与玉清阵修共同出手。
九黎负责正面破开妖族守军,阵修则找到血阵与空间之间的联系,血色阵台最终被九黎战斧彻底劈碎。
类似进攻同时发生在剑网覆盖的不同区域,江毅负责提供坐标与破阵剑意,负责落剑的依旧是当地剑宗、仙宗与九黎战士。
整张运输网很快出现越来越多缺口,妖庭试图临时改变路线,可固定阵法无法迅速移动,新建节点同样需要大量材料与时间。
他们眼下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最高级的几座中转阵法隐藏得更加严密,其中一座甚至位于重叠空间之中,只能由江毅亲自处理。
折空剑纹从江毅指尖飞出,附近空间被一层层剥开,直到第三层虚空之后,一座庞大血阵才彻底显现。
阵中竖立着上百面血幡,数十件魂器悬在高空,还有一名大罗妖神亲自坐镇。
看见江毅出现,妖神没有丝毫意外:“你果然找到了这里。”
他抬手催动阵法,所有血器同时向空间深处转移,只要最后一批材料能够送走,这座节点即使被毁,也算完成了作用。
江毅的天剑直接落向阵法,将原本纠缠在一起的数种力量强行分开,刚刚开启的传送通道随之出现停顿。
折空剑纹紧接着斩过,阵法与下一个节点之间的空间联系当场断开。
妖神怒吼一声,大罗妖法化作黑色洪流正面冲向江毅,三千剑种也在同一刻显现。
空间剑挡住洪流,杀伐剑种则直接斩向妖神元神,双方刚刚碰撞,江毅的第二道剑光已经落在血阵核心。
轰!
上百面血幡同时炸开,魂器表面出现大片裂纹,后土一直维持的轮回牵引立即涌入,大量残魂冲出器壁,向幽冥而去。
大罗妖神知道阵法已经保不住,妖躯化作一道黑光,强行撕开空间逃离。
江毅没有追击,需要斩断的东西已经毁了。
随着数座最高级节点相继崩溃,整张血魂运输网开始大面积瘫痪,前线血阵即使还能抢走部分魂魄,也很难再把各处所得集中送回天庭。
只有少数修为足够强大的妖将,能够亲自携带血器撤退。
这已经足够让妖庭最后一轮攻势失去意义。
血魂运输网崩塌以后,一个个中转节点接连熄灭。
前线血器送出的材料,要么在途中被轮回重新牵引,要么因为空间路线断裂,直接落入混乱虚空,成功抵达妖庭的数量已经远远无法满足炼剑需要。
消息送回天庭,帝俊立即展开河图洛书,重新查看整片战场。
三处人口核心仍未被攻破,继续进攻或许还能杀死更多人,那些血魂却很难送回妖庭。
更加危险的变化,也已经从洪荒各处出现。
随着妖庭大罗妖神接连进入战场,不周山方向已经有数道祖巫气机逼近人族边界,他们尚未出手,却随时可能截断妖军退路。
幽冥方向的地道气息也越来越强,轮回对整片战区的接引仍在持续提升,高阶锁魂阵每运转一次,都要承受更强的六道反震。
九天之上已经有太清圣威显现,一缕造化气机也从娲皇天落向人族,战事发展到这一步,妖庭的目的已经很难继续遮掩。
太一来到帝俊身旁:“只差最后一批血魂,我持混沌钟亲自下界,至少能够打穿一处防线。”
帝俊看着河图洛书,没有立即回答。
以太一的实力,确实可能在极短时间内轰开一处人口核心,可混沌钟一旦出现在人族战场,帝江等祖巫同样会立即现身。
到了那时,太一即使得到血魂,也未必能够顺利带回妖庭。
片刻以后,帝俊收起河图洛书:“收兵。”
太一目光微沉:“现在停下,屠巫剑最多只能完成一半。”
“那也比把妖庭提前拖入决战强。”
帝俊的语气十分平静:“最初计划已经失败,为了补回损失继续投入更多力量,只会让妖庭失去得更多,屠巫剑还有价值,妖军也必须尽快撤回。”
“现在便下令。”
一道妖皇令迅速传向三处战场,正在疯狂进攻的妖军同时开始收缩,妖庭精锐不再试图攻破人口核心,所有力量都转向退出人族疆域。
变化很快被轩辕察觉,一名有熊首领立即赶到中军:“共主,妖军正在撤退,九黎已经重新结阵,只要继续追击,必能留下更多敌人!”
轩辕看向人族疆域图,三处主战场虽然守住,防线却已经处处破损。
“追到人族疆域边缘,确认妖军退出以后,各部立即停止,不得深入妖庭控制区域。”
蚩尤得到命令时,正带着九黎追击一支妖族精锐,身旁战将明显不甘:“他们杀了九黎这么多人,就这样放他们走?”
蚩尤看了一眼周围,许多九黎战士重甲破碎,一些人伤势尚未恢复,依旧在依靠丹药维持军阵。
“继续追进妖庭,谁来挡帝俊与太一?”
战将沉默下来。
蚩尤握紧战刀:“这笔账先记着,今日把他们赶出人族,将来巫妖决战,再一并讨回。”
九黎没有继续深入,巫族援军也作出相同选择,妖军由此开始有序退出人族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