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战局虽然开始逆转,妖庭却并非毫无收获。
战争初期收集到的死者精血、残魂与怨煞,已经由血幡和魂器经过层层中转,先于大部分撤退妖军送回天庭。
材料数量远低于帝俊原本计划,却足够进行第一次正式炼制。
妖庭深处,一座由太阳神金打造的巨大熔炉已经开启,周围空间被河图洛书完全封锁,所有参与炼制的妖族也被留在阵中。
帝俊站在熔炉之前,第一批血幡同时展开,浓郁血气随之冲天而起。
无数人族残魂在其中挣扎,死亡时产生的不甘、恐惧与怨念彼此纠缠,很快化作大片暗红煞气。
太阳真火落入熔炉,原本互相混杂的精血、残魂与怨煞开始被强行熔炼。
普通火焰无法处理如此庞大的死亡气息,太阳真火却至阳至烈,随着一层层杂乱力量被烧去,适合承载破巫之力的血魂本源逐渐留了下来。
帝俊抬手一引,妖庭无数岁月积累的破巫材料随之出现,其中既有历次大战得到的巫族残血,也有反复调整的血脉诅咒、能够腐蚀强横肉身的先天煞气,以及一块早已准备好的血色神金。
所有材料依次投入熔炉,血色神金最先熔化,巫族残血刚刚落入其中,便与诅咒和煞气爆发出剧烈排斥。
轰!
整座大殿随之震动,少量盘古血脉依旧本能抵抗着妖庭诅咒,狂暴煞气向四周冲击,数名负责维持阵法的妖族同时闷哼出声,其中一人肉身甚至被震出裂口。
太一站在熔炉另一侧,第一次敲响混沌钟。
咚!
钟声传开,所有爆发的力量瞬间停顿,太阳真火重新稳定,血色神金也被固定在熔炉中央。
帝俊趁机将第一批人族血魂送入其中,原本直接冲突的几种力量很快出现变化。
血魂逐渐包裹住诅咒与煞气,巫族残血虽然依旧排斥,却无法再像过去一样将它们立即震开。
外层精血与魂煞开始向内渗透,藏在最深处的诅咒也随之接近盘古血脉,一缕黑色纹路逐渐出现在巫族残血内部。
帝俊眼中精光一闪,此前的小规模试验只能证明方向可行,如今大量死亡血魂投入熔炉,侵蚀效果依旧稳定存在。
“继续。”
太阳真火再次暴涨,血魂、诅咒、腐血煞气与神金开始彻底熔炼,熔炉内部也不断传出尖锐声响。
那是无数人族残念冲击法阵形成的声音,他们并不愿意成为妖庭手中的兵器,剑胚每凝聚一分,内部怨煞便会爆发一次。
太一只能不断催动混沌钟压住反噬,帝俊则以太阳真火继续淬炼。
经过长时间熔炼以后,第一道剑形终于在炉中出现。
剑身通体血红,表面缠绕着大量黑色纹路,尚未彻底完成,散出的气息便已经开始腐蚀附近空间。
普通妖族只要靠近,气血与元神都会受到影响。
帝俊没有停火,剩余人族血魂继续进入,血色剑形也随之逐渐凝实。
最后一份巫族残血被炼入剑锋以后,太一再次敲响混沌钟,狂暴煞气同时向剑内收缩,一柄血色剑胚终于从熔炉中缓缓升起。
剑胚现世的一刻,妖庭保存的巫族残骨同时发生轻微震动,那是盘古血脉本能生出的排斥。
帝俊伸手握住剑胚,无数人族残念立即向他的元神冲来,痛苦、愤怒与诅咒在识海中接连爆发,又被妖皇气运强行压下。
他随即来到第一块试验巫骨前,手中剑胚直接斩落。
这只是一名普通巫族死后留下的骨骼,血色剑锋落下时几乎没有遇到阻力,藏在剑内的死亡血魂率先附着,破巫煞气与诅咒紧随而至。
原本坚硬的巫骨迅速浮现大片黑斑,内部残留的血脉力量也开始衰败,帝俊手腕稍稍转动,整块骨骼便从中断开。
这个结果已经远远超过同品级妖兵。
第二次试验换成了一截保存无数岁月的大巫断骨,骨骼内部依旧残留着极强气血,普通后天灵宝全力斩下,也只能在表面留下浅痕。
帝俊再次出剑。
铛!
剑锋与断骨相撞,血色剑胚明显出现停顿,内部血魂却在同一刻涌向伤口,迅速侵蚀大巫骨骼表面的血脉防御。
原本只能留下浅痕的剑锋一点点没入其中,最终斩入半尺,才因剑胚自身力量不足停下,伤口附近的黑色纹路依旧在向深处扩散。
太一来到近前,以神念查看断骨内部,片刻后便开口说道:“普通妖兵只能破开表面,这柄剑留下的煞气,却已经进入骨骼内部。”
帝俊点了点头:“活着的大巫会以气血不断冲刷伤口,半尺伤痕还不足以致命,但方向已经确定。”
这柄剑胚面对普通巫族时已经效果极强,遇到大巫却只能增加伤害,至于祖巫,眼下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帝俊重新展开河图洛书,人族战场上的变化随即映入眼中。
巫族援军已经进入,三教强者也开始全面出手,若此刻收兵,妖庭能够保住手中剑胚,可它最多只是一件针对普通巫族与部分大巫的凶兵,还不足以改变巫妖双方的力量平衡。
太一看着不断变化的战场:“再打下去,损失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只打最后一次。”
帝俊抬手划过河图洛书,剩余妖军的目标开始迅速收拢。
他们放弃大量仍在抵抗的小型聚居地,所有剩余精锐都开始向几处人口最密集的区域集中,只要轰开其中一处,便有机会得到远超边缘部落的血魂。
帝俊的命令很快传遍妖庭:“妖皇与东皇依旧不动,顶层战力继续留守,调集尚未进入战场的妖神、妖王与精锐军阵,将所有高阶锁魂血阵送入人族。”
“最后一轮只求攻破几处最大的人口核心,取得血魂以后,所有妖军立即撤退。”
人族战场上的妖军很快开始收缩,许多正在交战的队伍突然离开。
巫族与人族最初以为他们准备全面退兵,剑网却很快发现,这些妖军没有返回妖庭,而是沿着不同路线向少数几个区域不断汇聚。
伏羲最先察觉妖军动向不对。
他将这些年积累的人族地形记录全部展开,又把剑网送来的妖军移动方向逐一标入八卦。
数十支妖军的路线单独看十分混乱,放到同一张人族疆域图上以后,三个越来越明显的汇聚点逐渐出现。
轩辕赶到以后,只看了一眼八卦中的三处气机,便明白了妖庭的意图。